。”M便要往那里去试一试运气,而娴?则被另一处所吸引:一女生,奶奶送蛋羹来硬喂,孙女哇哇叫道“天天吃!都吃出鸡屎味了!”乘人不备倒了。娴?无限羡慕而不合时宜地脱口而出“她奶奶真好啊——”。“我对你不好吗?!比起我娘对我,我对你够好的啦”,M火山喷发一样,差点要回家不打听了。待气消后,终于让娴?跟报名老师打招呼,娴?竟神使鬼差地口误:“妈妈好!”神明知道,眼前老师是娴?潜意识里最标准的妈妈形象,以后学年中,她还不止一次地口误,连同学都笑话她是“妈妈的宝贝”,百口莫辩哪!娴?不好意思地垂立一边。而事实是:因错得福!老师爽快地对M道:“那——,到单位打张条子来,说明实在交不起学费的情况。”
就这样,娴?实际上因一个口误而解决了自己的学费问题。然而,祸福相依,从那以后,娴?就成了不仅学校而且是整个县都少有的“终身白条专业户”了。小学‘白条’尚可无知无觉;初中就令人反感;高中,已经堕落成精神乞丐了!每次报名,她都是磨蹭着那块唯一不会鄙视她的拐角处墙壁,等所有人都报完名了,她才无可奈何地、乞丐般地递上白条,为的是尽量减少同学们不屑眼光扫射的几率。
……第一次的报名,老师翻开名册,问:“姓名、年龄、籍贯?”M答:“姓名?可嫌,姓毕。”老师录入:“哦,毕——可娴”呵,苍天也乐见这种笔误。之后的岁月,易怒的M经常后悔,常常气急败坏地火星四溅:“我若不让你读,你就没有变!”
社经系(马列教研室+经济教研室)在办公大楼顶层,是全院最喧嚷的部门。时代决定了:马列是时下最没人看得起的课,但马列几乎人人都健谈、都有一张煮不烂的“鸭子嘴”。而经济是时下最热门的课(从马列政治经济学中派生出的),但口才相去甚远(因为中国经济,理论与实践都属刚起步)。‘口才高’与‘心气高’每周一都在这个系碰撞着。
会议室,经济系老师在一小撮一小撮地谈股论金:JDP、汇率股市、住房贷款、通货膨胀什么的。马列老师则一团一团地满腹牢骚:
“马列可是****的执政大旗,还砍课时?****不要命了?我们课时本来就少得可怜。”
“可谁让你是后娘养的?!这里本来就是理工类院校,不重文,更不用说马列。听说24课时他们还嫌多呢!”
“有本事叫他们跟中央领导说!把执政大旗砍啰。”
有经济老师乐嘻嘻插话:“哈哈,你们的课反正没人听!”
事实是一回事,被戳骂又是一回事。马列立刻有人大声抗议:“有胆取消算了!”接着又彼此咕咕着:“万一真取消了怎么办?下岗讨饭去。”
“不是开玩笑的,回顾历史,什么都有可能,要做好准备。”
“所以我要拼命混‘教授’,学校总不能让教授下岗。”
“不是我大话,在我成为正教授前,你别想当副教授!”接这句话的,是一个姓施的、信心满满的女老师。
会议室后面横着一张乒乓球桌,一如既往地嘈杂。伴随着“好球!”、“扣杀!”的鼓噪,行政人员在叽叽喳喳着生活的琐事(由于行政人员的生活接地气,你看得见他们撒在专职教师的队伍中,就像野草撒在浮土里,根基深、稳得住):“诶,不是说你家孩子病了嘛?你放心,要是领导回来了,我就说你去办事了。”/“谢谢,那我去了。”/“鬼知道是真的假的,小孩天天生病?鬼知道到底干啥去了。”/“老公一出差,就出去会什么朋友,啧啧”/“告诉你,这几天她神神秘秘的……”/“最近单位的固定电话费最近猛增,是谁偷偷摸摸在打?”/“怪不得离了婚,呆里呆气,难怪老公跑掉”/“脚气该怎么治,有偏方吗?”
“有男朋友了吗?”这是即将退休的行政人员“老孔雀”,问一旁观球的马列老师滕某。滕尴尬地摇摇头。
“还没?要成老姑娘了。是不是你太挑剔了?”/“大家误会了,我根本不挑剔,只要……差不多就行了。”
“那好,我跟你介绍一个如何?”/“条件怎样?哪里的。”
“财政局的,正宗国家公务员,条件好得很。有照片。”
“咦?秃头?”枯叶老师(姓叶,经济老师,脸如枯叶),惊讶、嘲笑。她经常穿红底的花衣花裤,村姑似的,心平气和地满校园走动,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可是,她是马列老师,”老孔雀那意思:半斤对八两。
“好像我们教马列的就瘸了一条腿一样,我又不是废品收购站。”滕不悦离开。
“哼,高不成低不就的!”老孔雀冲背影道。
这时,推门进来一人,是行政人员‘小麻雀’。在某些人眼里:足蹬精致高跟鞋的她,小巧玲珑,性格开朗,尤以‘半边天’发型最为可爱。而不懂时髦的娴?却看着那‘半边天’难受:为什么长发飘飘遮半脸,时时甩发,就是只露一只眼?故心里总有帮人撩开妨碍视线的‘发帘’之冲动。
小麻雀一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