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话的着眼点本来就不在此处。
如果能有现成的成果拿来与木纹布抗衡,当然是云相求之不得的了。
但是云相也清楚这谈何容易!
看来只能退而求其次、在木纹布的基础之上借题发挥一下了。
云相于是和颜悦色地对这锅头说:“我有个想法,当然,只是建议……你看这样行不行:可否将单个的木纹布集成一下,来配合使用,做成盾牌之类的单兵装备?”
这锅头说,这确实是个好的思路,以自己的经验,估计难度不大。
云相又提出具体要求:既然功能暂时无法超越木纹布,那就必须在便携式以及组合功效上下功夫!
这锅头不敢怠慢,匆匆领命回去,立马召人着手进行研究设计。
另外,几乎就是下意识的本能动作,在随后的日子里,云相开始大力表扬和宣传满五。
用他在公开场合的原话来说就是:我们需要树这个典型。一是要提振士气鼓舞斗志,二则是满五确实有大功劳、由他来当这个典型是实至名归……
事实上大家都清楚,把光彩全部给了满五而刻意无视木纹布,这是在借力打力、消除木隶的影响力哦!
“满五毕竟还是个大一号的少年,多给他些面子里子都有的好处,不怕他不重行归队,到时候木隶你又有何话说!”
没错,云相自己心里清楚得很,他的确是这样想的。
——天知,地知,你我大家都知道;反正云相他自己是绝对不会公开承认的。
木隶索性不去管他。
云相一直以来给他的认知就是:此人无时无刻不在算计着如何占人便宜给人下套。
要跟上他的思维实在太累!
反正木隶给自己定下的原则就是:别去管云相说什么、做什么,只看他的目光落在哪里、就以哪里为出发点,凡事尽量都往坏处想、作最坏的打算,就行了。
但只要是云相照顾不到的地方,就得加倍努力毫不松懈。
此外,还有一个有趣的小插曲。
云相不知道的是,满五每天得手之后发给他的行动进展报告不过是木隶收到那份的拷贝而已。
否则不知道他的心里作何感想?
这天夜里满五忙里偷闲,聊天欲就很旺盛。
木隶奇怪于满五今夜怎么就话多起来、都靠笔写不累么?
木隶说,满五写;两人就这样轻松写意天远地远地聊着,没有一个固定的主题。
木隶终于忍不住打了个呵欠说:“睡吧?我明天可是还得应付那郎不鲁呢!”
满五传过来的纸条上写着:今天用了十二管木纹布。
木隶说,这个和云相说就可以了,其实你用不着天天和我说。
满五就写:难怪蛮女自己主动送上门来,却一再被你往门外推!我终于体会到她的心情了。
木隶说,满五你翅膀硬了是不是?胆子越来越大了!
满五就画了张咧嘴傻笑的表情传过来。
木隶说,云相这两天把你不住嘴地好夸;估计回来后就会给你戴大红花、坐主席台。
满五嗤之以鼻,连说几遍:好烦人好烦人!
木隶又说,跟我可没有这么风光、还要吃苦受累。
满五说:不过是多个人加副碗筷而已,连这你都不肯?真让人心寒。
满五又写:云相一直问我究竟用了什么法子,总可以这样地轻松进入蛮营并迅速找到蛮人藏粮食的地方。
木隶说,是啊,我也很好奇。
满五写道:嘿嘿……其实挺简单的,——我也是灵机一动,抓了只灰毛鼠,关起来饿一天、再让它挂着链环带我进去。
——它要找吃的,自然就给我省了不少气力。
木隶说:还是告诉云相吧,推广这个方法对大家都有好处。
满五回答:告诉雷大雷就行了。
木隶就笑,说你就不怕云相弄小鞋给你穿?云相如果不高兴,后果很严重。
满五听出来他话中的调侃味道,就说,你不怕他,我也不怕。
木隶最后说,不要到时后悔。
看来云相试图收拢指挥权的决心坚定,反正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云相那么看重,给他便是,木隶甚至不介意顺势再推一把。
满五的表露心迹,未尝不暗含小小的讨好味道;不过,顺其自然吧,木隶不想给他泼冷水。
如果对于满五的套近乎显得过于热络,落到云相的眼中又会有一番心态复杂的解读,这样的话反而可能会害了满五。
木隶于是当起了甩手掌柜,每晚闲时观书、关起门来足不出户搞研究。
晨起,时间到了则又悠闲地去找郎不鲁,继续练嘴皮、斗气使性子。
完全把谈判当成寻找乐子和消磨时光的最佳选择了。
所以郎不鲁的日子过得够惨,真的是度日如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