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办才好?
有人小声说,不如功过相抵。
云相道:“功是功、过是过!岂可混为一谈。”
又有人说,不如让满五自己来表个态再决定。
满五便意态平静、目光清澈地比划表示说,不要功、愿领罪。
但始终有人觉得不妥,认为论功不论罪、或者论罪都不可以,——这不都是坏规矩么?
一时间争执嚷闹起来。
众人只得又将目光投向云相,希望仍由他来裁决示下。
谁知云相这回虽然漫不经心、偏偏又不肯作出搁置再议的决定。
木隶也是一直保持沉默,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又捱了一会儿,众人终于回过味来了:
并非是满五真的是其罪当诛;之所以被云相紧抓不放,乃是首先就要拿他开刀。
这种事,谁摊上谁倒霉。
这明显是冲着木隶来的、而他始终不肯正面接招。
两人互不相让地比拼着意志与耐心,而其它人则陪绑看人挨刀,心中未免暗暗叫苦!
眼看其它人都表态完了,云相这才望向木隶,客气地说:
“请师弟谈谈吧。”
看来真的是恼羞成怒、刻意示威添堵来了。
木隶开口便说:“满五的一条命,如果能让蛮人公主自愿再回来当俘虏、如果能令围山蛮军退去,那么我更赞同将满五千刀万剐!可惜他罪不致死、他的命也没有这么大的价值。”
众人一下子哄笑起来。
“师弟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认为大家讨论此事是在小题大作吗?”
“说实话,我个人真是这么想的。”
“那依师弟之见,如何才是正解呢?”云相冷冷地问。
木隶便严肃地答:
“那我就来算算很简单的一笔账:满五的大好头颅不过八斤半,砍下来也沤不肥几株花苗;若是暂寄他的项上人头,多宰几个蛮人,这样的话是不是更划得来一点呢?”
众人一听,笑得更厉害!
剑拔驽张的气氛顿时荡然无存。
云相着实没想到木隶竟然给他来了这么一手冷幽默!
没奈何之下,他也给逗得乐不可支。
所以紧抓把柄不放的手便不得不松开了。
“特么,这木隶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一不留神竟给他脱胎换骨、还成精了都!
然而最精彩、最出人意料的事情终于压轴出场了!
——李甘有话说。
临出门前,三锅头塞给他一管密件,吩咐说如果对满五的功过久议不决,便可将此信交给二锅头。
现在是时候了。
云相展信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脸色连番变了数回。
密信确实是四锅头传来的,没错。
内中只说一件事:为满五求情。
“事出有因、情有可原,愿凭薄面、为乞豁免。”
四锅头的‘薄面’!
这个面子怎么能不给?
这满五的面子,实在是大得很、压死人哪!
满五究竟什么来头、竟能令四锅头改变立场且不惜动用他的影响力?
而四锅头又是如何得之山上要找满五麻烦的?
好大的一个谜团。
但是不管怎么说,云相死咬不放搞了这么半天,总得给众人一个交待不是?
要不他的颜面何存?
大家都在等着,众目睽睽之下、云相无奈,只得说:
“既然有四锅头出面,他的意见不能不重视。这样吧,将满五的功过事实记录在册、暂不予置评、存档以观后效。”
于是此事一笔带过、对木隶的正面负面作用故意视而不见。
云相的意思很明白:是照顾四锅头的面子、并不是你木隶的功劳。
而木隶关心的只是满五会否受牵连,眼见云相有罢手之意,倒也不在意云相这样做是在驳自己的面子;他本来就没想到过要争这个面子的、所以也就不存在没面子的想法。
雷大雷泥鳅似的,从他的选择就可以看出来,他显然就是不想再给云相抓在手里捏扁搓圆、这样他自己和木隶都不为难。
且看云相这回可还找得到一个地方着力下刀!
到了这个时候,云相更加确信木隶为什么会和三锅头谈话聊天用了一整个午。
分明就是商量好了办法来对付自己的。
他的心里暗暗恼恨,知道自己已经先输了一局。但也由此而激发出来更强的斗志。
此外,李甘这小子,真是死性不改、还是这般耐不住寂寞!给别人当了枪使而看起来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个劲儿地傻乐呢;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刀枪闲置要生锈,是得找个机会好好修理修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