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部门的头头哭丧着脸一一指出来,国母送来的动议书中缺少以下必要的内容,分别是:
一、负责主管祭坛建造工程的人,是谁?
当然是大巫。但是文书里没有写明啊、也没有任命书作为附件。
——国母以为知会给王叔就行了;而王叔以为国母知道填写这项内容。
二、设计图纸。
这个大巫倒是给了国母看过,但她同样没有复制品作为附件。
三、工程项目计划大纲及各环节主管自己的具体计划或安排(如时间,进度,所需动用的人力资源计划表,如各工种技师数量、工人数量、后勤保障,资金预算表……)
四、需要即时协调配合的部门及对其时间安排方面的要求
五、后期质量检测和验收工作的安排。
六、奠基仪式与竣工庆典安排,担纲首铲土的领导或剪彩第一人,司仪礼仪小姐及相关人员等。
……本质的,以及面子上的,实的虚的一个都木有!
“不要再说下去了!”
王叔耐着性子听到这里,实在忍无可忍,打断了专业人士滔滔不绝的长篇大论,这才皱着眉头道:
“难道这动议书仅仅是提出动议,向王庭知会此事、除此之外竟是什么内容都没准备?”
“……禀摄政,正是如此。”
明白了。
王叔又是想哭又是想笑。
国母自然不是真的笨蛋,他知道的。至于国母为什么会出这么大的洋相,他也是脱不了干系和责任的。
但是他怎么可能解释给大家听?
眼见各部门大大小小的头脑,为了充分照顾王室的脸面,嘴上固然不好说出来,难道还猜不出来他们心里在想什么?
有部分老头子,眼角泪花已经在亮汪汪地泛出,大概是在感叹世易时移、蛮国再不复老大王当时风光喽!——王室竟已堕落如斯!
更多的人,则在心里痛骂不止。无非是骂国母一干人只会吃白饭、当硕鼠蛀虫之类。
事实上,如果不是在王庭之中,“白痴!”、“饭桶!”之类的污言秽语怕是早已此起彼伏、不绝于耳了!
……
事实上他们的确冤枉了以国母为代表的王室了:
专业、规范的提法和做法,发端于老大王和大巫;而老大王、大王早已先后到地下与蛮人列祖列宗相会去了;王位虚位多年、大巫亦是远离政事多年。
专业规范以及规矩是在王叔手上完善发展起来的。
主管后宫的国母都已经慢慢习惯了闲得无事发慌的日子,只好没事练字画画、喝喝汤、散散步、睡睡觉。
她的不专业是必然的。因为,专业的事不都让王叔的团队做完了么。
有事无事,还要小心在意,王叔的人有可能在听壁脚、偷看宫女洗澡……
连国母吃饭睡觉等动作都了若指掌、连王旗都敢弄假,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就算国母是天才,也是需要教授必要知识技能的、也是需要锻炼机会的。
更何况,她手边的专业人才早就跳槽跳干净了;就连国母小花园里的石桌石凳,也因为冷清而变得多余!
可是,王叔不是打算变本加厉、还要把王宫里的人变成瞎子、聋子么?
……
这时王叔忽然灵机一动:这何尝不是打击国母威信的又一个好办法?
嘿嘿嘿……
两个部门头脑总算为自己洗刷了冤屈,心里犹自感叹:
还是领导的字好签、事好办;具体办事部门的字难签、事也难办啊!
可是感叹归感叹,难办归难办。
事情既然出了,总要有个解决的法子,不能任它卡在那里,继续让王室丢人现眼吧?
不,其实这个脸面已经是丢到街市上去了;大家好歹都是蛮人,总得捡回来、别老让它晾在外面任路人踩踏风吹雨淋腐烂发臭吧?
……
王叔说,余事暂放一放,此事及此事的背后,一定要解决问题。
一定要拿出个办法来、花大力气,形成长效机制。
经过反复争论,反复讨论。
大家一致的意见是,具体细节,王室就不用管了。
由王庭的名义正式发文,下达任命,还是由大巫负总责。
项目相关的一切,由土木和纳支两个单位牵头、其他部门配合来做。
王庭召大巫,他应迅速赶回王城,积极参与管控祭坛建设相关事务。
(但是实际上,大巫仍是虚位,只负责后期验收测试工作。)
至于仪式庆典之类,都是虚的,就不要搞了吧!
……
其间,不免有新人不知天高地厚地问:
“大巫?大巫是谁?”
“噤声,噤声……”马上有人惊恐万状地掩住他的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