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来,王叔不禁冷笑一声。
对方内部不知道是沟通不畅还是怎么的?
国母既然死活要大巫出来做事,强要自己答允让大巫监造祭坛;大巫弄这一出又是怎么回事?
是因为怕自己拿着约书哭着喊着要大巫签字盖章,国母故此指示他故意躲着不见自己?
还是因为要忙着寻找救出公主的法子而暂时顾不上其他?
总之,对方虽然此次获胜,好象根本没把它当回事。
这是什么意思?不敢乘胜追击,怕踩到铁棘藜?
虽说事有反常必为妖,可实在闻不到半点妖气啊。
那便等等看。
王叔决定按照自己的节奏走,暗中着手,在外围织就一张滤网、要把王宫变成一只大大的茧、让国母像瞎子和聋子一般过活。
……
这样子过了两三天,王庭例行议事的时候,国母便着人将建造家庙祭坛的动议书送至议事堂,算是将此事正式纳入王庭公事公办的程序。
——对于此类事情,一向都是特事特办的。
宫内知事一站在议事堂门口,王叔便知就里;于是着人将那动议书取来的同时叫他稍等片刻、马上搞定!
因为事先国母和王叔知会过、并经得他同意了的;王叔便很自然地在动议书上大笔一挥,签了朱红的蛮书“准”字。
王叔又说:“大家都动作快点,今天要议定的事儿可不少。”
负责工程的土木部不敢怠慢,掌管财权的纳支部自然更不敢怠慢。
但是两个部门的头脑一看动议书就都傻眼了!只见动议书虽然是传动不止,却又只能在两个人之间传来传去,不大功夫,前面的文件已经堆积起一些、后面排队的部门却只能干瞪眼看着等着。其难受之状,如同肠道阻塞。
“怎么回事你们!”
王叔这才发现异常,骂喝道。
他在心里想,文书审批,不过是走个形式,便于事后打赏追责;这两个人较什么真?
……
眼见王叔发怒,两个头头面色如土地站起身来,说:
“禀摄政,这动议书,实在没法签!”
“什么?我都能签,你们竟都签不了?”
王叔大为光火;其他部门的头头们也都不明就里,莫名其妙地望着这两个倒霉蛋。
“……禀摄政,这动议书准备得不规范,按程序该当退回让他们重行准备的。”
“那就退回去呗。磨磨蹭蹭干什么?”王叔没好气地说。
“退不了的……”
“?……你,还有你,知不知你们在说什么?”
王叔不可思议地逼视着这两个家伙。
还真是怪事年年有哈!
按说这两个人是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精明干练不讲、平里俯首贴耳很是听话,今天明目张胆地站起来,难道竟是给策反了么?
……
王叔这一显露锋芒和杀气,两人竟都给逼得垂下头、颤抖不止。
想躲,可是靠躲是躲不过去的。
两人里面,其中一个要机灵些,马上反应过来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了。
他索性大着胆子,偏头和另外一人叮嘱了几句,从表情动作上来看,不外乎是‘我来出头,如有不测家小就托付给你了……’之类。
于是昂然对王叔说:“摄政息怒,请容属下解释个中理由。”说完便伸长头颈等待王叔决断,有如绝望待宰的鹅鸭。
王叔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想这一幕看起来又全然没有半点死谏的风范、只怕是真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
于是收起杀心,沉声道:“那你便解释来听、看看可否自圆其说。”
那两人的身子便又抖了数下。
事已至此,这勇敢出头的一人便振作精神,理一理思路,按条理一一说明。
王叔听着听着,愠色顿消,心中大呼惭愧,差点一不留神弄出一个蒋干盗书一样的天大笑话来。
原本,王庭议事流程中,签结动议文书本是事务性例行公事,照惯例是由各部门审核通过、经签字认可之后再送呈王(此时是王叔)签字认可;然后,发回相关审核部门备案,便于作好人力、物力、财力的准备,即规划和预算以及人员调度;再发回发起动议的部门,缺砖石找土木部、缺钱找纳支部、反正缺什么就找相应主管部门就行,因为这是已经签结的文件,一个萝卜一个坑、各部门就得无条件执行和配合。
可是这次现场办公,王叔的一个无意动作,便打乱了整个办事流程:这份动议书被他抢先签字认可了,下面部门却还没来得及审核。按规定只能备案后遵照执行,不可能再退回重新动议。
但是如果按既定的审核处理方式,因为这份动议书实在不规范、不专业,确定无法执行、只能作退回处理。
就这样,卡住了!
……
那么,不规范、不专业的表现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