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一路磕磕绊绊,最终谈判还是正式开始了。可谓好事多磨。
因为谈判前出了李甘这档子事,如何善后处理此事,自然而然地成为此次谈判的第一项议程。
罗盘山方面作出忍辱负重的样子,抬回了李甘的“尸体”,并重新向前方指派了首席谈判代表;既然已经释出了善意,自然要在谈判中展现不肯善罢甘休的气势,争取利益最大化。
先是双方参加谈判的代表分别从东西两边正式进场:罗盘山阵营和蛮人按照约定,分别派出首席谈判代表一名、副手两名,专业通译一名,速记员一名,双方都各是五人。
两支队伍由首席代表打头,昂然进入亭子;代表们自觉按阵营分列桌子的左右,各自直勾勾盯着自己面前的那一名对手,虎视眈眈。
双方的首席代表相互致意。
连行礼也有讲究:为保障公平对等,双方也经过协商,均同意各行其是、以本国手势向对方致意。然后是双方代表行见面礼,——行礼动作显然是都在事先排演过了,动作整齐划一。
然后由双方首席代表分别向对方介绍自己这一边的其他代表以及随行人员。
然后是首席代表作开场发言。
两方的发言顺序,事先原本会按照国际通行惯例,由双方派人扔骰子决定先后;由于先前发生了令人不愉快的风波,蛮人方面为了展现善意和诚意,建议由罗盘山代表为先,进行发言,罗盘山表示接受对方的善意。
……罗盘山这边,原本云相是指派李甘为首席代表参加谈判的,想不到李甘出了意外;云相大伤脑筯之余,只好退而求其次,又从他的河岔班底中挑了一个还算机灵的罗罗出来,面授机宜一番,让他到了前方去。
对此,众锅头心里不满,却是敢怒而不敢言,只得默认了云相的跋扈。
其实他们不知道自己这回倒是冤枉了云相。对于谈判这种事情,云相认为不过就是耍流氓!因为不止一次有人嘲笑他、骂他、恨他,称他为流氓。云相已经习惯流氓了这一称号、对于流氓行为,他并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流氓怎么了?流氓怎么了?从上学时候起,被打得哭爹喊娘的都是好学生!流氓确实很坏、然而坏得多么爽快!”
云相既作如是想,所以觉得也只有他的班底才能胜任此次谈判;云相觉得众锅头是让林重调教得太老实巴交了些,一群学究,对上对方的一群强盗土匪,铁定要吃亏。
所以,让云相自己的班底来操作,才算是兵对兵、将对将、针尖对麦芒。
闲话不多说,回归正题。
因为刚才向蛮人介绍过,罗盘山这边的首席谈判代表姓罗,故此且称他为“罗代表”。一见面,蛮人就知道这罗代表不是个善茬。
但看他的鼻形,明显就是个“鹰派”,不好对付!
蛮人方面派出的首席代表叫钦田。
双方之间的互相介绍完了,大家正屏声静气,准备洗耳恭听罗代表的讲话。
却见罗代表脸上阴云起,目如闪电、声如雷,指向桌面喝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们蛮人就是这般展现善意与诚意的吗?”
对罗代表的声色俱厉,大家都有些摸头不着脑。“不知罗代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蛮人展现的善意还不够多不够好吗?”
“哼,够多,是够多,当然也够好了哈!那还谈个屁呀!走人!”罗盘山人员于是一齐起身,便出亭子而去。
罗代表这作派直把蛮人首席鼻子都气歪了!“这算什么?”
眼见罗代表一行人并不像是作势,动了真怒的样子,真的有去意。
钦田只得强压怒气,大声道:“罗代表请留步!且听我一言……”
“你待怎的?”
“我二人肩负两国和平重责,岂能随着性子来?我蛮人不会张绕什么弯子,有何不妥,还请明说;和谈事关重大,你何必如此儿戏?”钦田苦口婆心地劝说着。
“哦?你不明白?那我耽搁一下宝贵时间,给你个明白吧!”
且见罗代表转过身,示意随从原地稍等,大步又进了亭子,复又指向摆在桌面上的一大束鲜花,问道:“这花不是你们布置的?”
“确实是我方布置的啊,难道我方为和谈尽心尽力,烘托一下气氛、美化一下和谈环境,倒还有错了?”
“原来如此!我方死了人,只得哭咧咧;你们杀了人,自然要高高兴兴了,把鲜花拿来衬托心情了!”罗代表气咻咻地说。
“啊?!”钦田这才反应过来竟是这鲜花惹的祸!一边让随从赶紧把花撤了,一边道歉说:“对不住对不住,是下边的孩子们不懂……”
他只差说出自己也不懂了。说话间忙拉着罗代表,按他坐下;钦田一边唤人快去找菊花来摆放。
可是这时节哪里找得到菊花?心里不禁暗骂摆放鲜花的人真是多事、没来由便让自己摊上了这些破事!
这罗代表却是早有准备,自己掏出一朵白纸花,往左胸上别;然后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