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说不得定要款待一番;此乃罗盘山之荣幸!然而山上粗陋,待客之仪只得从简。大巫师若不嫌弃,在下不揣冒眛,可否为大巫师导游风景?”
“阁下盛情,老朽感佩在心。想来是多年未来,此地路径依稀,风景大异;老朽体衰,固不足惜,还请阁下为老朽指看名胜,以飨夙愿。”
二人交谈良久方才作别。云相一路低声痛骂大巫师装腔作势折腾,与之谈话实在累人。
大巫师则架鹰而去,飘然向西边来。
苍茫夜色中,大巫在空中忽有所感,忙低头朝下细看。只见营中灯火通明,真个是他的蛮人同胞们,正围火起舞,连营纵酒而歌。
又听得歌声凄婉悠长,从一派焦虚的情绪中辗转冲突,欲寻觅一个突破口;仿佛蛮女轻舞绸带,末端却缠系着一只秤砣,在百般挣扎、想要摆脱……
本来如果在破茧之前听到和看到这一切,大巫心中必定也是悲怆和怜悯的;不过此时,他却是心中宁静的。
他知道,这不过是个绳结,是蛮人的苦难缠绕着汉人的仇恨而化的绳结;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它解开、再来摩挲抚平罢了。
他已经老了,这是不可违背的铁律和自然的法则。但是他并不悲观或消极。
作为蛮人的一分子,尽管他这一生早前也毫无例外被相同的命运推着走、被痛苦与艰险捆缚,他还最终挣脱了这种宿命感的束缚。这样做事情,不是宿命感是责任感。
轻松宁静地行走,一路看着风景,而目标始终不会改变。
是的,他老了。也许他再没有足够时间来解开绳结了;但是这有什么关系呢?头领、中巫,以及更多的将领们、普通蛮人们,更多的人在做同样的事、并感到轻松宁静。
他觉得这真是不错的过程。
至于营中现实的事务,既然说了放手,那便绝不插手。大巫决定明天见见那些激动鼓噪的小伙子们,和他们谈谈,做些安抚工作便好。
至于误会?他可从没想过或在意过这类事情。要知道,以前加诸于自己身上的误解和构陷,比这严重得多了,可是不都过去了、或者正在过去么?
旧的去,新的来;新的也会变作旧的逝去。除非他死了,否则这样的游戏永远不会终止。
所以,会终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