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刚一察觉眼前有什么东西飞来,“呃……”。
叫了半声。
然后,左眼剧痛,无力,垂首,跪下,麻木,血冷。
——他死了。
从前方斜射进来的驽箭是毒箭,瞬间发作。
扣动驽机的是同样年青的满五,有着莫名的神情。然后满五消失了,仿佛本来就从未出现过。
随员们终于赶到了。现在从他们的角度看去,长官半蹲半跪,似乎正在低头查看着什么。
他们马上加速急奔。
在惯性里又朝前奔出几步、这才觉察有异、猛然转身,作为蛮人副官和随从们却已经都呆住了:他们震惊地看到自己的长官五官扭曲、面色铁青、左眼窝插着一支短箭。
悲痛难抑、嗥叫声起。
……
蛮人大营内。忙得焦头烂额的蛮人头领听着第一个前方报告,有些恼怒:“不过发现些许痕迹而已,也值得报来?”
他身边的蛮女不敢应答,只略略停顿,然后接着为他读报告。
“嗯,尽管只是依着惯例,现场处置程序还算得当,给那小队长和士兵记一功。”
……
“阿金呢,他就没有任何看法?”
“金少爷传报之后就快速赶往现场去了,现在应该到了。”
“胡涂!他什么都不懂,去添乱么?”
“少爷带上副官去的。”
“哦……哈哈!这小子还算是个明白人。那不管了,继续等消息吧!”
这次头领在营中没等多久。——其实应该说在他说话的当儿,报信的人便到了,只是站在帐外等候通传、却已是急得直跺脚。
好容易等头领听人读完报告,通传忙凑上前去。
“又有什么事?”
“金少爷那边又有消息,很急。”
“传!”
未几,只听帐中传出怒吼,惊叫,惨叫和呻吟……
帐中。暴怒之余,头领犹自喘着粗气。头领冷冷地注视着手下手忙脚乱地,正给被自己怒不可扼中误伤的信使检查伤势、上药,心中生出丝歉意。
蛮女则悄无声息地收拾着地上破碎狼籍的器具。
头领终于慢慢地恢复了平静。这才望向他的智囊,问道:“中巫,你怎么看?”
中巫平静如水,恭谨行礼之后说:“是很有针对性的暗杀,手法老道。”
头领厌恶之极地咒骂道:“不用这种下作手段就不是卑鄙无耻的汉人蛮子了!该死的!”
中巫却沉默,未有回应。
片刻之后,中巫对头领说道:“我还需要到现场看看,回来再向头领细说。”
“不行,……再不能让你有何意外!”
“无妨。敌人遁走无疑,只是查看线索而已。”
“那也罢。且让她随你去,照顾一二。”
头领指着蛮女,对不时轻咳的中巫说。
中巫温和地看着头领,说:“如此甚好,头领且在帐中安心,静待消息便是了。”
头领望着中巫的背影,大声道:“把他找出来!”
中巫没有作声。
在头领的目送下,沉默的中巫缓缓而去,不急不躁。
头领独坐帐中。心中百般转念,却终还是想着阿金,心里不禁叹了口气。头领颇为落寞。
可怜的孩子!怎么会这样?真是可惜了啊,多么趁手的一块好钢!难道我不是因为要倚重他,才让他先行历练么?难道我不是为了给他立威才特意让他抛头露面的么?虽然出发点是对的,看来自己真是太心急了些!——这就是冒险的代价啊!
阿金哪阿金,多好小伙子!一百个汉蛮都没法和你比,而年青的生命这样就结束了?
……那些狡诈的汉人,定是一直都在暗中观察、谋划好了,这才适时果断出手,可恨又可气!然而这又如何?
蛮人固不惜命,但蛮人的性命却很珍贵、是要花大代价来换的!——咱们走着瞧!
他想着,不由站起身,在帐中沿一条直线往返、踱步,两眼之中寒光锐透,锋利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