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总算过了运河,踏上河西的堤岸。
此后一路向北,确实给白天料中,沿路不见人畜,即使有一二人影,也是伸头缩脑的,远远遥望,谁也不敢近前来。白天一行车马,除在驿站换马能够见到几个身体筛糠的马夫,其它问题就只能靠不告而取来解决。这样的情况直到霸县才好一些,才有稍微大胆的人接近他们,有店主做他们的生意。
鬼魔的声名从此崛起,在北直隶如日中天,谁提起这个名字都要忍不住心头发冷,颤抖不止。这个名号甚至传到了京城,传进一些和官府、官道、运河有关的人耳里,估不透这个有鬼魔称号的人能够给自己带来何种祸福。
京城禁城以西一座官宅里,一个四十多岁的清瘦美艳贵夫人正在品茗,举止优雅闲适,动手平缓宁静。在她面前一丈外站住一个管家模样的肥胖下人,胖胖的腰身深鞠躬,有些难看,望着贵夫人,眼里满是焦急之色。
“你说吴桥出了一个什么鬼魔?”贵夫人总算放下茶杯,轻轻抬起头,瞟了一眼肥胖管家问。
“是呀。现在沿路北来已经传遍了,京里也有所传闻。”
“林升,你该打听什么消息你忘了吗?”
“小的不敢。只是这个消息和驿站传来的消息有关,所以小的才打听仔细了。”
“以后别的闲事不要管,只注意京里的动静和老爷的消息。”
“小的明白了。”
“再有,那边有什么消息立刻报来,不准有丁点儿延误。”
“小的不敢。”
贵夫人轻扬了扬手,肥胖的林升急忙退出去厅。厅后悄没声地转出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瘦高苗条,甚至有些病态的身材,使她头上的三丫髻和光鲜白嫩的长方脸显得骨感强烈,再以一条挺直的鼻梁衬托,她的为人性格就表现了三分。特别是她眼睛里时不时地闪现一丝火花,似乎一个好主意就从暗处蹦出来了。
“娘,女儿觉得这个消息似乎有用。”少女坐到贵夫人对面的椅子上说。
“有用?江湖上的消息和我们没有关系。”贵夫人不悦地说。
“但照他们的行程算,他们应该到了那里了。”
“你是说——”
“爹常常挂在嘴边上的人,应该有些能耐才是。”
“不可以是南宫总捕头吗?他是衡山派的弟子,有此能力也不为过。”
“但女儿听说现在武林中已经没有衡山派的地位了。”
“谁说的,你一个女孩子,从哪里知道这些消息的,难道官宦人家还有江湖人?”贵夫人立刻喝斥姑娘。
姑娘不以为意,语气平淡地说:“京中哪一家都有护院武师,他们对外面的情况很清楚。”
“是郭宝。看我不开了他。”
“娘,你就别责怪郭护院了,他知道的只是京城这一小块地方的斗鸡走狗,哪里知道外面的事。”
“好儿,娘好象放松了对你的管教,往日看你病秧秧的不忍心管你,现在看来你比你弟弟不听话多了。”贵夫人好象突然发现了新奇的事,盯住女儿看了片刻,这才以自责的语气说。
“娘,你又借题发挥了。弟弟一天到晚读书,也没见他把四书五经读好,还摇头晃脑地惹我讨厌。昨天我气不过他,随便出了几题考他,答得一塌糊涂,气得我狠狠地骂了他一顿,让他以后读书用心点,别尽在娘你面前装样子。”
“他装样子?”贵夫人大为不信地问。
“娘不信可以不带下人去后楼看一看,但要避开杏仁、荷叶她们,准保你看见他斗鸡走狗的好戏。”
“胡说!”贵夫人有些愤怒地轻斥。
“我知道娘不信,等你亲眼看见就相信了。对了,娘,我想去户部看一看。算一算时间,他们至迟应该在今儿晚上进京。如果今儿晚上不到,其中必有原故,我们就应该另打主意了。”
“让林升去,你不准去。”贵夫人听进去了女儿的建议。
“娘。”姑娘大为失望地轻呼。
“一个姑娘家的去几家官宦人家走一走,会一会闺中姑娘就罢了,还想去户部。”贵夫人说完,起身走了,不给姑娘再说话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