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也坐到了灶前加柴烧火。
林烟去到里屋,去到他以前睡觉和学习的房间。书籍还在,学习的桌子椅子还在,但都蒙上了厚厚的灰尘。书桌上的煤油灯还在,但油没了,灯芯也干枯了。林烟拉了拉桌旁的灯绳,电灯亮了,电是去年上半年时送到乡下的,林烟知道,因为拉线的钱是他寄回来的。
林烟挪了挪椅子,他坐了下来,他不怕灰土,反正得洗澡。他闭上眼,仿佛又回到了从前,那艰难却又充满激情、心酸却又拥有憧憬的岁月。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睁开眼,对面墙上是林子挂着的一副字,他书写的是毛伟人的那首《水调歌头?游泳》:
林烟很喜欢这首词,林子也喜欢。
林子已在前年年底进了县城一家工厂,情况不算错,因为字写得好,他也进了办公室。当然,他的工资和林烟没得比,林烟每月千多,林子只有三四百。
不知林子还在练字没有?——但愿他还在坚持!林烟站起身来,找了块破布,把字上的灰尘擦掉了。
林烟正忙时,林华两口子从地里干活回来了,两兄弟好几年不见,自然有许多话说。
关于兄长们的情况,林烟通过写信还是知道一些的,林云退伍后不久就结了婚,结婚后两口子到梅子品小学旁租了个铺面,做包子馒头卖,生意本不错,日子很滋润,但后来他们把那铺面买了下来,钱自然就紧张了,林烟曾借了三千块给他们;还有他大姐林雨,她和丈夫张平智一起去了江苏帮张平智的弟弟做面条。
两兄弟正拉话时,于秀荣叫他们吃饭了。
林木倒了两杯酒,叫林烟林华喝,于秀荣赶忙说,“不急,先叫一下老辈子后再吃!”她说完装了两个小碗饭。
叫老辈子是山里的人对死去祖辈的一种怀念,即菜上桌后吃饭之前倒点酒装点饭,把筷子放在碗上酒杯上,然后就逐个喊死去的亲人。叫老辈子时大门得开着,叫过老辈子后的酒和饭小孩子不能吃,据说吃了记心(记忆力)不好,记忆力不好自然就读书成绩不好。
大约就一分钟左右,林木就说,“老辈子下席了!”他说完把酒倒了几滴在地上,然后对林烟林华说,“来吧,吃饭了!”他说完,把酒杯放在林烟两兄弟这一方。
“爸,你也喝酒吧!”林烟挪了一下条凳,坐了下来。
“你喝吧,我不能喝,我有高血压!”
关于爸得高血压的病,林烟是知道的,只是此刻忘记了。他见爸不能喝酒,就对母亲说,“妈,你呢?”
“吃吧!你快喝酒,我也不喝酒,我一沾酒就上脸,红红的,不好,再说喝酒后心里不好受!”
林烟见父母都这样说,就坐了下来,他侄女倒快,早已挟了一个大猪骨,双手拿在嘴边啃。
“这娃儿,得让给幺爸吃!”林华见女儿抢骨头吃,就说。他边说边给林烟挟了一个骨头,说,“你以前在家时都喜欢啃骨头,这几年在外面,没腊肉吃吧?这腊猪骨就是香,比新鲜猪骨香得多!到时走,带一块腊肉出去,我专门给你留了一个猪腿!”
“哥,你们自己吃,我不带,路上好麻烦的!”
“带一块腊肉有啥麻烦?”于秀荣说时又给儿子挟了一个骨头。
“是啊,带一块腊肉没啥问题的!”聂慧娟也赶紧说。
“你们自己多吃,特别是你,得加强营养!”林烟知道她又怀孕了,便推托说。
“家里腊肉还多呢!”聂慧娟笑了笑。
“哦,平坝上那栋新房是谁建的呢?够气派的啊!只是,这平坝上是好田好地,一直没人建房的,真可惜了那亩良田!”林烟喝口酒后突然想起,便问。
“刘自华家的!他女儿出了那事后,无脸呆在桐子湾,去了广东,嫁了个很有钱的广东佬,那广东佬很有钱,五十几了,给了刘自华大笔钱,他就在平坝上建了栋新房,标示出他是桐子湾的首富!”于秀容见儿子问,赶紧答。
原来是他!林烟心里有些不屑。
刘自华老婆死得早,前些年时,他和自己的女儿刘春花做不伦事,给别人发现了。出了这事后,刘家人自然是抬不起头,刘自华跑到外面做生意去了,刘春花去了广东,听说在深圳。刘自华一女一儿,他儿子叫刘春强,和林烟是初中时同学,初中没毕业,他也去了深圳他姐那里。
“有钱了,也不能这样招摇摆显啊!谁又不知道他的丑事呢!”林烟有些不解。
“唉,现在,有钱了啥都好,刘自华刚出丑事那段时间,桐子湾大部分人都不答理他,特别是他丈母娘家,都断绝了往来。现在,他有钱了,亲戚朋友来往得十分亲热,就我们桐子湾,也有不少人巴结他了!”于秀容接过林烟的话说。
“房建到平坝并不好!我那个远房叔叔来帮我们家看地基时说过,只是他没说明是啥子原因。”林木也接了话。
“我觉得是与水库有关,假如说水库坍塌的话,平坝上的一切都是危险的!”林烟分析说。
“水库哪会坍塌?用条石用水泥修建得那么坚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