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有小老板的赏识和信任,林烟在办公室也逐步扎下根来,并且做得得心应手。全厂有四五百工人,每个月生产的家具自然不少,平均下来,每个月进出仓库的金额有千余万。
林烟虽没学过这方面的知识,只梅姨带了他两个月,但他把仓库整理得井井有条,进出的账目清清楚楚,一年下来,大小老板以及老板娘都对他很满意。
进了写字楼,除条件好些外,工资也比普通工人高,和林烟一起的那些搬运工每月能拿七八百时,林烟能拿一千多了。
一千多,上世纪九十年代,这工资绝对不低了。
每每领到工资,林烟并不是想到存,他晓得父亲身体差,干不了农活,再说还多病,所以领到工资时,就是寄回家去。月复一月的,给家里带来的帮助可不小。再则,每月都能寄钱回家,表示了人成器,不乱整,这也让林烟在故乡留下了不错的口碑。
日子就这样平平凡凡地过着,很快就到了第二年的中秋节。中秋节的头天下午,林烟正在仓库,突然喇叭里喊他回写字楼听电话。
会是谁呢?林烟边往写字楼赶时边想,自己进写字楼以来,电话只告诉过家里人。
“喂,你好!”林烟拿起电话后,问候道。
“请问,你是林烟吗?”电话里是一个女声,声音很轻柔,林烟已听出是秦春的声音。
虽然时间已过去了这么久,但他对秦春的声音依然熟悉。
“是的,我是林烟,含容,你好吗?……”
“你明天放假吗?放几天?”秦春急切地问。
“明天放假,放三天。”
“放这么多天,能来我这里玩吗?”
“含容,你在哪里?——在平沙吗?”林烟心里有些激动,从去年春节到现在,已经一年多了,此刻终于有了秦春的消息。
“是的,我在平沙,”秦春顿了顿后,“你能过来玩吗?”
“能,我明天过来!”
“你明天真的来?”
“真的来!”
“那你明天一早就来,坐中巴,直达平沙的,我在平沙车站接你!你早上大概什么时候走?”
“希望我早点还是晚点?”林烟笑了笑,开起玩笑来。
“我巴不得你马上来!”
“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只可惜这个时候没车过平沙来了,因为平沙这儿比较偏僻,还得从中山过来(因为那时珠海大桥还没建,从市区去平沙得从中山去),每天下午三点半便是最后的班车了。”
“那好吧,我明天早上过来,天一亮我就走!”
“那好,我等你!头班车是早上五点,大约八点钟能到平沙,我那时到车站接你!”
放下电话,林烟心里忐忑起来,因为这其间有太多猜疑了,秦春在干什么呢?她是在工厂做还是在……,如果她不在工厂做,在做那些事,自己还爱她吗?过去了就能见证一切,如果她在做那些事,自己能够接受吗?唉……林烟的心里有些痛苦地叹了口气。
第二天清晨四点多,林烟就到了车站,果然头班车是五点。八点多点时,汽车到了平沙车站。
林烟刚下车,秦春己站到了他面前。她比以前更加漂亮,面部更加光洁,画过眉,染过睫毛,嘴唇上涂着浅红唇膏,娇艳欲滴。她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质地很好,胸上的罩儿有些分明,再往下,连裤里的裤也有些隐隐约约。
“林烟,早!”秦春盯着林烟打量自己后的眼睛,灿然一笑,妩媚至极,柔情万千。
“此时下车,才感觉得的确早了点!”林烟也灿然一笑,他本想说自己心中的急迫,但换了个方式。
“就知道你会说话!”秦春伸出手,牵上林烟。
他俩手紧紧牵着,一起出了车站,一起走在平沙大道,一起走回秦春的住处。
秦春的住处是一套套房,在二楼,三室一厅一厨一卫,家电家具一应俱全,这一切都压迫着林烟那出租小屋的寒酸,唯一可比的是她房内没有书。可没有书又咋样呢?对不看书的来说,书狗屁不值!当废品卖时,就四毛五分钱一斤。
进到房内,秦春召呼林烟在沙发上坐下后,从冰箱里拿出一罐罐装可乐递给他,并问,“林烟,你情况好吧?”
“情况还可以,去年夏天时,我被调进了写字楼,比以前工作轻松多了,条件也好了很多。”
“你调进办公室我晓得!知道你很优秀,以前在姨妈家时,就听姨妈说你读书成绩很好!”
“也没什么!每月工资也就千把多,是死工资,没什么可喜的!”就凭秦春的住处,林烟知道自己在金钱面前的一份自卑,因而,没了底气。
“林烟,不能以工资来衡量,这至少证明你人是优秀的!”
“唉——”林烟有些无法言状地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嘛?”秦春挨着林烟坐了下来,眼睛盯着林烟的眼睛,敏感地透露出她心中的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