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还早,早饭还在锅里煮着,林烟闷声不响,走进里屋,把书放在书桌上,坐下来,又翻到第75页,再次看三月的这片短信,再次把她的照片拿出来——她淡淡的笑容依旧,她可爱的酒窝依旧,她的一切依旧,然而,林烟感到心灵是揪心的疼痛!
“林烟,吃饭!”于秀荣在外屋喊,把林烟从呆滞中叫醒回来。
林烟出来灶房,舀了一小碗饭,蹲在一旁无味地咀嚼着。
“老幺,参军不能去就不去罢!不要这样不开心,在农村,只要能吃苦,生活还是过得下去的!”母亲见林烟情绪不好,便安慰他。
林烟没有回答什么,依然沉默无语,见如此,一家人都沉默了下来。他们知道林烟心里很埋怨,是啊,这参军的前前后后,没有一个人去给拉拉关系、找找背景抑或送点礼之类。
情况就是如此,只怪命运太差罢!但干活并没什么,唯独无法面对的是夜里无灯的困境,再加上三月,好苦好苦的日子啊!林烟深刻地记得,就是从这天起,自己整整地五天五夜,竟没开口讲过一句话,直到第六天,他感到浑身无力,起不了床。
“好好睡一觉吧,肯定是瞌睡睡少了!”于秀荣说。
林烟沉沉地睡了过去,直到中午时,才醒过来,并感到身子舒服了许多。
“老幺,没事了吧?”于秀荣问。
“没事了!”林烟只点了点头,没有出声。
“我说是瞌睡睡少了,的确是吧!唉!林烟,只有这个命啊!要是生在一个好点的家庭,你肯定会有出息的,我们都老了,尤其是你的爸爸,身体一天比一天差,现在又得了结核病,干不了农活,要不然,你肯定还可以读书的!再说当兵,现在都讲关系,老幺,命苦啊!……”
“妈,苦我不怕!我只想每个晚上有一盏不熄的油灯,可就这么个小小的愿望都无法得到满足……”林烟鼻子一酸,他好想哭,但忍住了,他心中还有很多的苦和痛,特别是心灵深处的孤独,特别是灵魂里的那份无助!可这些又怎么说出来呢?
于秀荣无语,她鼻子一酸,眼里转动着泪花。
林烟的眼睛也湿润起来,但他怕母亲看见,就走回到里屋,坐在书桌前。
“你卖小猪儿不是还有钱吗?拿点给他吧,先买点蜡烛回来,解决一下燃眉之急再说。在校时,有老师批评他打击他,回到家里,也没人支持,不支持不说,也反对他,真难为他了!唉!只怪我的身体,要是我身体好,我定还要送他读书,这孩子肯定有出息!唉!……”正从房外回来的林木听到母子俩的话后,立即说。
“行,我到时给点他!”
听到这里时,林烟的眼泪终忍不住流了下来,自己的心酸、无奈、孤苦、无助……原以为没人理解,但父母始终在一旁心疼地盯着,他们只是无奈于自己的能力,无法给予帮助罢了!
母亲拿了十元钱,叫林烟去买蜡烛,平时五分钱一根的蜡烛因为煤油紧缺长到了一毛钱一根,林烟没舍得全买,只买了五十根。
后来不久,林子听说后,他有个同学的父亲在梅子品供销社,他通过与同学的关系,弄到了十多斤煤油。
最迫切的问题终于解决了,每个晚上,林烟终于有了一盏昏黄油灯,燃在桐子湾的深夜里。
三月很痛苦!林烟听罗兵讲,她比以前更加沉默和愁郁。听到这些,林烟心里更加难过,也更加痛苦,并且,这痛苦因为三月而更加直接和强烈!林烟有种后悔的感觉,真后悔不该在三月这平静的年华投入这粒石子,要是能回复到以前的日子多好!不出现那个星期六,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然而,这一切都发生了,发生了的事已经无法更改,林烟心中充满了自责。提起笔来,他又给三月写了封信,
三月:
真诚地、真诚地请你原谅!原想带给你欢乐,然而,却带给了你无尽的痛苦。说真的,我好后悔,我不该,不该在你平静的年华投入这粒石子,荡起了阵阵涟渏。三月,在人生众多的经历中,这段经历肯定难忘,请你只记住欢乐,忘掉那个星期六闯进你生活中的我带来的不快!……
……
信还是请罗兵转交的,在信中,林烟充满了自责,当然,最大的目的还是想用真情打动三月。
学校快放寒假了,林烟不知道三月会不会给自己回信,他心中期盼着,也失望着!然而,就在那些天时,正碰上他幺姨妈家建新房,差人手,他表弟到家里来求人帮忙,家中实在抽不出人手,只得派林烟去,这一去就是十来天。
十天后回到家,学校已经放假,林烟母亲说,罗兵来过一次。
他来有什么事呢?林烟猜测着,但他有种直觉,肯定与三月有关!学校拿通知书时,罗兵又来了,他告诉林烟,三月写了一封信(果然与三月有关),然而,罗兵上次送来时在路上把信弄掉了。
林烟听后,心里好生失望,也很埋怨,可又不好意思有太多的责备。
“信丢后,我问过三月,她告诉我说,信上也没写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