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贵强会意,羞涩一笑,孔玲不懂,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但她和林烟不熟,没答任何话,依旧低下头去看书。
彭老师接手后,他很快就知道林烟的成绩并不好,并且对林烟的印象也不好,他认为林烟这学生很浮,不踏实,爱出风头,爱表现自己,另外就是性格太过锋芒,譬如看不惯的一些现实,他不只在嘴巴上说说,而且还要把它写出来。
你一个学生,学好课本能考个大学捞个铁饭碗就不错了,当个啥狗屁作家?
所以,当林烟到他寝室来提出不当纪律委员时,他挺生气,只说了句,“你不当纪律委员?——你不读书了也吓不了我!别说是不当纪律委员!”
彭老师说这话时,眼睛并不看林烟,很不痛快,说完这句话后就不再说话,把林烟凉在那。
“这是咋回事呢?”林烟的脑子一下就懵了,上高中以来,从来没有哪个任课老师对自己这样!
林烟沉默了一下,他知道,已无法再和彭老师说什么,更无法进行勾通,彭老师的话语里明显有一份挖苦。
林烟不再说啥,默默地退出了彭老师寝室。
接下来,在彭老师接手后的第一次作文课上,彭老师再一次对林烟进行了严厉的批评,其实,说真地,他如果是批评,是很好地提出批评意见,分析林烟人生道路上所处的危险,分析林烟认识的片面性及不足,林烟应该能接受的。但彭老师不是,一进教室就说:
“以前有个老师总是吹捧你们班上某某同学的作文写得好很好,但是,在我看来,不过如此嘛!”
彭老师威严的目光一扫教室,最后落在讲台上的那堆作文本上,脸上露出不屑来,他的语调里有一种得到证据似的反驳。这一下,全班同学的目光全射向了林烟。
但林烟坚持着没有低下头,他的眼睛平行看着前面同学的后背。
“实际一点,努力学点书本知识,即使考不上大学考个高中中专捞个铁饭碗也很好!好高骛远,当什么作家?——到时肯定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我教书已有二十多年,人生阅历,尤其是对这个环境的认识,比你们要丰富得多!人年轻了,很多地方无知,作家不是喊出来的,生活在这落后的山区,一日为三餐而忙碌,能搞得有碗饭吃有件衣穿就很不错了!结婚生子,养儿育女,生活的重担压得你能喘上口气已属难得!说句心里话,白天经过一天劳动,晚上除了睡觉就只想睡觉,哪有精力在煤油灯下苦苦读书,抑或搞所谓的文学创作?所以,不要无知!不要轻狂!!”
林烟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这是林烟有生以来遭受的第一次最为严厉的批评,不,他感觉得是攻击!
同学们的目光反复扫视,这更让林烟难受,这就是曾经在心中十分欢迎的老师吗?林烟深刻地记得上个学期时,在一堂历史课上,彭老师曾经对自己称赞有加——那是林烟的一篇练笔作文,高老师向彭老师推荐过,彭老师也曾拿去他班上读过,后来,他上历史课时,恰好那堂课是讲文学史的——
“你们班上的林烟,作文写得那么好,说不定,经过努力,他也能成为作家!”
老实说,彭老师那次对林烟的表扬令他印象深刻,也是林烟从心里欢迎彭老师的原因之一。然而,想不到,彭老师现在这样来批评,林烟当然无法接受,即便是真的错了!
你说我不行,我就偏要行,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就这样,林烟对彭老师产生了巨大的逆反心理。
林烟的各科成绩在全面下滑,当然,这与彭老师没有任何关系,只因为他整个心思都放在了作家梦上。
其实,林烟也深知,在这落后的山区,升学几乎是唯一出路。哪怕这条路竟争激烈,但拼着老命,都得去挤,考大学,百里挑一,连考高中中专,都要几十里挑一。
事实上,林烟的认识也对,就后来他们那届毕业时,就考了一个高中中专。
林烟的天资不好,命运似乎也不行,初中时考高中那份艰难就已明白。明知这条路竟争无望,放弃它,选择另一条路往前走,或许选择也是正确的,也或许,这些都不应该成为他放弃学业的理由!
唉——为何要做这疯狂的作家梦呢?再说,在这些群山深处,一个学生能干与分数是完全挂钩的,没成绩没分数,能干个球!这和他后来进入到社会后的金钱观一样,有钱,就牛,就能干,不管你这钱是怎样来的,即使是杀人抢劫,抑或是**做鸭。
林烟其实也是迷茫的,他不知道该怎样来走人生这条路,他在彭老师的批评下沉默了,但他的沉默并未减少彭老师的批评。在严重的对立情绪里,他彻底放弃了学业,并开始了第一部长篇小说的涂鸦,题目叫《大巴山深处的孩子》,以黄葛树民中为背景,写了几个山里学生勤奋学习的事,断断续续地写了七八万字,但后来放弃了,毕竟功力太浅。
林烟放弃学业后,批评他的老师也在增加,除彭老师外,像物理老师金海成,他对林烟的批评虽没彭老师的次数多,但用语更重。就这样,林烟成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