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烟的心颤了颤,随后莫名其妙湿润起来,此时此刻,自己也是想求助别人,处境如此相似,难道自己忍心走吗?
“走吧,我背你!”林烟说。当他说完这句话后,身心舒服地一张,他自己感觉松弛,五峰的远山近水也跟着松弛起来。
小女孩的心给温暖地捧了捧,她仿佛不相信自己耳朵。她睁开眼来,夕阳抹在林烟身上,有些金黄,此刻,林烟在她眼里,就像一朵金黄的花在绽放,他的心是中间那湿润的蕊心——她立即感觉得,自己是一只蜜蜂,此刻正微颤着翅膀,喜悦在花粉上……
“林娃,天不早了啊……”王雪华回过头来,想说什么,但停住了,小女孩已被林烟背上,再阻止已不好意思开口,便在心里说句牢骚:这林娃,都做梦吃面条了,命都不一定久了,竟还有心思做好事哩……唉——她心里叹了口气,只得回转身来,帮忙背上小女孩的背篼。
“雪华姐,我尽量走快点!”林烟怕王雪华责怪,赶紧说。
王雪华没有回话,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
林烟果然走得很快,王雪华当然知道他是怕自己责怪他,看到他满脸汗水,王雪华又有些过意不去,便叫林烟稍微慢些,说天黑前应该能到马神仙家。
“阿姨,你们和马神仙是亲戚?”小女孩在背上,一直没说话,只一个劲地湿眼睛,她听了王雪华的话后,以为他们是来请马神仙做法事的,但转念一想,他们是黄葛树的,这么远,不可能是请她做法事了,因为她在本地,并没多少人相信。
“不是亲戚!”没等王雪华回答,林烟回答了。
“哦——”小女孩哦了一声,没再接着问,别看她才十来岁,颇懂得些人情事故,因为不是亲戚关系就说明是请神仙了,这请神仙是迷信,大都不喜欢别人知道的。
“小妹妹,你晓得马神仙的家吧,我好多年没来过了,关于她家,记忆十分模糊!”王雪华说。
“晓得,山梁翻过去有几棵麻柳树那里就是她家,比我家近些,我家还在前面!”
小女孩说后王雪华没再出声,王雪华不说话,林烟也不说,他咬牙往前走。小女孩虽然瘦弱,但四五十斤是有的,本就人困马乏,现在背个人,自是相当吃力。
往上爬了一两里路,林烟终坚持不住了,他把小女孩放在一块石头上,反过身来歉意地对王雪华笑了笑。
“我来背一肩吧,换着来!”王雪华见林烟衣服全汗湿了,急忙说。
“休息会,还是我背吧!”林烟笑笑,他从小女孩手上拿过花生袋子,递给王雪华,示意她吃。王雪华摇了摇头。林烟见她摇头,又把袋子口张开,示意小女孩抓。
小女孩没有客气,抓了把吃,看来,她很喜欢吃花生,她神情溢露的享受和满足足以感动别人。
小女孩刚吃完手上抓的那点花生,王雪华已在她面前蹲下,示意上她的背。小女孩看了看林烟,甜甜一笑,以示她的感激和对林烟的一份亲近。
两人轮换了两次,终于上了山梁。上山梁后不远,便有一条叉路,小女孩指了指叉路,说马神仙的家就从这条路去,就在前面那个小山头旁,那里有棵长得很高并伸出山头的麻柳树,就是她家的。
“你呢,你还有多远?”王雪华把小女孩放了下来,问她。
“得翻过那个山嘴!”小女孩用手指了指。
林烟望了望,目测了下,大约有两里路。
“雪华姐,你就在这等我吧,我背她回去就行了,要不,你先去马神仙家也行,我后面来!”
“行吧,我就先去马神仙家了!”王雪华笑了笑,但并没立即走,而是舒了口气,选了块干净石头坐下来,这样就表示她真的很累,不再去送小女孩理所当然。
走了这么远的路,谁不累呵,林烟两条腿又酸又软,但这一刻,却得强装精神,毕竟是自己选择要背小女孩回家的。
因为是自己一个人送小女孩回家了,林烟便先背上背篼,让王雪华再把小女孩抱进背篼里,咬了咬牙,仿佛挺精神地走向前方的山嘴。
“哥,咋了呢?你们咋个来找马神仙?”走出一段距离后,小女孩突然问。没了王雪华在一起,她感觉和林烟不但亲近些,还要随便些。
“唉——”林烟叹了口气,把水库淹死人的事简单说了下。
“你不会有事的!哥……”小女孩刚明白是怎么回事时就哭了,她把头靠在林烟的头上,表达一份诚挚的情感。
“我也不晓得啊!每年都要淹死一个,淹死前都会梦到吃面条,只要吃下了面条,就没有活出来的!”林烟说到这里时,心情明显低落。淹死的阴影笼罩过来,他眼前浮现出熟悉的桐子湾水库,也浮现出去年淹死的刘玉梅和前年淹死的颜良珍,她们淹死后,林烟看到过她们尸体的,那被水彻底浸泡之后的脸庞,比雪的白还要白。
“哥哥,你绝对不会有事的,哥哥,你相信我!”
“小妹妹,别安慰了,我是在那里长大的,年年如此,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