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树涛合上眼皮,然后再次撑开,发觉眼前的景象还是一样,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后,他模糊不清地说道:“这里是天堂吗?我好像没做什么好事……”
话没说完,他闭上眼睛,又睡着了。
……
青青的河水,弯弯的小船,两岸青山似卷帘,挡去了桃花笑,遮住了佳人颜。
船上少年频顾盼,院中少女眼欲穿。
仙村无田,男人靠渔猎为生,每日朝出晚归。
烛乃村中少年,年方十六,悍勇无双,能上仙山斗白虎,敢入西河搏蛟龙。
宣二八年纪,与烛同岁,自小无猜,情定三生石。
村中青年十六方可娶妻,女十四即可嫁。
为此,宣苦候两载,只待烛满十六时,盖头一羞,换来百年恩爱。
烛亦誓以宣为妻,只待成年之日,即为完婚之时。
村中无岁月,不知村外尔诈我虞,清纯的人自有清纯的活法。
然而,还未等到烛满十六,楚师败北,乱兵流马贼寇盈野。
船泊岸,花依然,已不见佳人颜,
泣无声,泪依睑,奈何苍天不开眼。
仙村被袭,宣遭虏,头撞村前三生石而死。
烛自此终生未娶,领村中男女平仙山,荡西河,保仙村无虞。
烛于年迈时独负棺椁上仙山,自葬于悬壁。
其墓镇仙山之上,瞰西河滔滔,只为身后佳人安息无扰。
后人皆以高葬仙山为荣,而崖葬则始于自葬……
……
林树涛再次醒来时,已经彻底清醒,他发现自己并没有上天堂,而眼前的景象更像是在地狱里。
昏暗的灯光下没有天堂的美景,只有几樽棺椁排列在地面上。左边的棺盖大开,里面躺着一位白发老人,右边也一样,无盖的棺椁里躺着一个灰发老人;不远处还有一个黑发老人,正在不停地踩着一个转板,看上去很像自行车的脚踏板。
看到这么可怖的景象,林树涛并没有惊声尖叫,他默默地支撑起身,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方。
“小伙子,你醒啦!”
这会儿正好是林树涛走神的时候,他在思索黑发老人踩的到底是什么玩意,不想身边传来这么一句,着实吓了一跳。
原来是左边棺材里的白发老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来了,他坐在棺材上面,不停地上下打量着林树涛。
“这个,老——神仙,你为啥睡在棺材里?”林树涛久经惊吓,已经见吓不吓了,故此他并没有慌张,反而一脸纯洁,随口问了他最疑惑的问题。
白发老人听到后,捋了捋白花花的胡子,一脸高深莫测的神情,高深莫测地说道:“看看你自己。”
林树涛张开双手,把两边的棺材板拍得“啪啪”响,并没有发出惊慌失措的尖叫声,他早知道自己躺在棺材里。
白发老人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不过他隐藏得很好,继续高深莫测地问道:“小伙子,你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
“我?跑?不是你们把我弄到这里的吗?”林树涛纳闷,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又梦游了?马上他又想到一个更重要的问题:“老——神仙,那些怪物呢,被你们打跑了吗?”
“这个嘛!”白发老人继续捋着他那稀稀啦啦的白胡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道:“那是自然,此地乃天师圣地,怪物自然不敢僭越。”
林树涛听得稀里糊涂,正要摆动脑袋四下看一看有没有怪物,却发现灰发老人和黑发老人也都围过来了,他们听到白发老人的话后,全都憋着笑意假装成一本正经的样子。
骗谁呢!天师圣地就三个老头几口棺材?说出去不给天师粉丝团吐口水淹死。林树涛自然是不相信的,却也不好明说,只好委婉地说道:“老人家,我怎么觉得这里更像天师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