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无数小刀子在乱割,张宝经刚从热被窝爬出来,棉袄棉裤还没暖热乎,更是觉得冰凉刺骨。把翻着毛的狗皮帽子在下巴底下的系带使劲紧了紧,俩手就揣在棉袄袖子里抱着。紧追两步跟上张宝贵:“宝贵哥,天真够冷的,你估摸咱得啥时候能到南家洼子?”
张宝贵背着一支汉阳造,双手揣在棉袄袖里也是冻得浑身直打哆嗦,上牙磕着下牙叮当乱响:“宝经呀,到南家洼子六十里山路,咱们怎么也得三个时辰才能到,经过盖子山的时候,兴许还得绕路,别一头撞到刘秃子的枪口上,刘秃子在咱们村吃了好几次亏,被他逮住了可没咱俩的好果子吃。我说宝经,天儿冷的忒邪乎,咱哥俩跑一会儿,跑一会儿就不冷了”
“得唻,跑吧,就当练功了!”俩人发一声喊,就在崎岖的山路上跑了起来,直到身上微微冒汗,这才稍缓了脚步换作疾走。
到底是年轻人,两个人又是一身功夫,一刻没停,天才刚麻麻亮,就在黑夜里跑出来四十多里山路,转过一个山拗口,迎面就是盖子山——大土匪刘秃子的老巢。一条官道从山脚下蜿蜒而上,拐了几道弯儿才到山顶,然后又蜿蜒而下直通南家洼子。这是一条南北的交通要道,也是山南山北唯一的一条商道,下了山再有二十来里路就是南家洼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