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匹白马深入北原,气候开始变得有些凉寒刺骨,路边粗枝大叶渐渐变成了刺针小棘,人烟自然开始变得稀少。
落夜之后,南方淡蓝幽然的夜空变成了此刻头顶上那深邃不堪的浓稠墨色,在一处稍稍朝里凹陷的山崖之下,两匹白驹被拴在了一块硕大粘地的岩石之上,此处贫瘠,可怜牲骑只能嚼着地上干巴巴的野草果腹。
秦墨盘膝坐在不远处,看着两头白驹有些出神。
再往北深入一段距离,也该暂且放它们自由身了。
周暮将水袋递到他眼前,问道:“想什么呢?”
秦墨将她拉到怀里,轻轻叹声道:“天凉了,多抱抱你才能温暖一些。”
“没个正经。”周暮嗔怪一句,娇躯却是不由朝温暖胸怀里挤了一挤。
“你难道就不奇怪么?这几天这一路过来未免太过平静了一些。”
从千阴出来之后就没有再遇到过任何“阴骨”的杀手,这倒让二小姐反而不太放心。
秦墨却是不以为然,将一只细滑冰凉的小手拿在手里搓了搓,不忘呼出几口热气,说道:“他们想必是已经认出了千舞的身份。”
周暮低声说道:“山大娘真是有心了.”
秦墨面色黯淡道:“虽说大娘是为了保护我们,但将自己的女儿当做一门首当其冲的盾牌,怎么想都觉得失去了人情味儿。”
周暮说道:“你怎么不说山大娘是信任你,才放心殿下跟着你的呢?”
秦墨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儿,说道:“二小姐教训的是,小的知错了。”
正在这个时候,红烛从远处走了回来,手中拎着两只肥硕野兔,看到秦墨重重哼了一声,然后默然走到不远处开始生火。
古灵精怪的舞殿下跟在身后,头上多了一朵新鲜的小野花,怀里则捧着一些刚刚成熟不久的饱满山果。
她将山果铺在秦墨身前,然后回头看了看红烛,问道:“师父,你怎么不去帮帮红烛姐姐?”
秦墨捡起一颗山果,用袖子轻轻擦拭了一番,然后放到了周暮的嘴唇前,说道:“她是周家的丫鬟,自然是要做伺候人的事情了。”
他这话说的大声,像是故意的,远处红烛当做没听见,手中匕刃却是恶狠狠地插入野兔腹中。
千舞蹲下身子,用小手在地上画着圈圈,小声问道:“那我是你徒弟,是不是也要伺候你啊?”
秦墨笑道:“你说呢?”
“啊.”千舞委屈道:“可不可以不要啊,我怕见血。”
秦墨说道:“伺候人可以分很多种的嘛,比如你可以替我敲敲背什么的。”
“喔。”千舞乖乖站起身,走到秦墨身后,两只小手开始像模像样地替他敲起背来。
一旁的周暮瞪了作怪的男子一眼,轻轻说道:“你就不怕千昭杀了你!”
秦墨耸了耸肩,道:“反正他又打不过我。”
二小姐干脆懒得搭理他,一把推开他手中的山果,起身啐了一声,随后便去帮红烛收拾野味儿了。
身后的千舞疑惑地眨了眨乌溜溜的大眼睛,说道:“师父,师娘生气啦?”
秦墨咬了一口手中的山果,神情严肃地问道:“千舞,千修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千舞不明白年轻师父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皱着眉头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然后说道:“修哥哥很聪明,学什么都很快,爹爹让他做的每一件事他都能做到最好。初零叔说修哥哥聪慧敏资天下无人可匹,就连他也自愧不如。不过,修哥哥总是只管自己,还老爱对我发脾气,我不喜欢他。”
小丫头想了一下,最后说道:“我觉得修哥哥很多地方很像爹爹。”
“哦?”秦墨起了兴趣,问道:“那你像谁?”
千舞嘻嘻一笑,说道:“我当然是像娘亲啦。”
“那你那位不苟言笑的昭哥哥呢?”
“嗯.昭哥哥谁都不像。或者说,既像爹爹,又像娘亲。”
秦墨回过头像做贼一样偷偷对千舞一脸嫌弃道:“我看你那位昭哥哥才是最讨人厌的,把你爹娘身上最坏的地方都学过来了。像你爹爹一样喜欢暗地里做事,还像你娘亲一样仗着自己的身份使遣人,就像个无赖一样。”
明明一句话把千舞一家子都得罪了,但是小丫头却不生气,反而捂着嘴咯咯笑不停,然后故作严肃地用小手轻轻掐了一下秦墨的肩膀,道:“坏师父,看我回去不告诉我娘亲!”
秦墨坦然一笑,又问道:“对了千舞,听说你身边有一位叫做‘兰之春霭’的灵将?我怎么一直没见着他?”
千舞微微讶异道:“师傅你怎么知道的?其实.我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
秦墨惊得哑口无言。
千舞噘了噘嘴巴,说道:“嗯.我只见过冬蝉姐姐还有秋河哥哥,其他的灵将我都没瞧见过。”
秦墨低头沉默不语,按理来说,千夜不可能不在千舞身边安插一些高手保护,然而如今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