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仙人之姿从山巅乘剑而下,落地荡起气息如花,秦墨掸了掸肩上堆积一夜的霜露,卸下缰绳,骑马晃晃悠悠入了会锋城。
原路返回,从郊外踏入城中大街,街上有许多民众驻足抬头,指着天峰岭窃窃议论,一脸朝圣面容。
秦墨感受着体内剑胎的勃勃生机,灵脉之内剑意游走自如,心情愉悦。但一想到此番契机是由玄寂赠与自己,又有些说不清的纠结迷惘。
这老家伙,死也死得让人这般懊恼啊。
正没心没肺地暗中怪责,忽然听闻前方一阵噼里啪啦的破碎声响,是从不远处的一座赌坊内传出来的。接着,又是一阵鸡飞狗跳般的打斗和不堪入耳的谩骂,赌坊门口深蓝色的布帘忽而一动,一道娇小的身影如猫一般飞快的窜了出来。
一同飞出来的,还有几只茶壶酒杯,外加几粒碎银子。
一个袒胸浓髯的粗壮大汉扛着一把板斧气汹汹地破帘而出,张嘴骂道:“不知死活的小兔崽子,有种你别跑!”
那身材瘦小的少年回头做了一个鬼脸,嘻嘻笑道:“有种你来追我呀!”
突如其来的冲突自然让街上的不少人停下了脚步,喜欢看热闹的百姓可不管那大汉手中不长眼睛的武器兵刃,刹那功夫便自发地在赌坊门口围成了一个圈子,水泄不通。
秦墨神色平淡地看着这一幕,心中倒觉得有趣。虽说赌坊鱼龙混杂,有时候遇到一些脾气大的赌客输了银子,稍有不慎便会牵动干戈,这样的冲突几乎每日都会在城内演上几处,但是看那少年的身材,也不过十一二岁,怎的也来凑这样的热闹来了?
秦墨越发好奇,轻轻踢了踢马腹,想要走进一些瞧瞧这少年的面容。
只是,待走到人群外围,看清了那个少年的相貌之后,秦墨紧蹙的眉头就再也松不开了。
扛斧大汉一抹嘴巴,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冷笑道:“臭小子你别被老子抓着,不然一定扒了你的皮!”
穿着一身秀才衫的少年转了转黑溜溜的眼珠子,伸手扶了扶头上有些歪斜的帽子,双手一叉腰,挺着胸膛哈哈大笑道:“你别逗了,比猪还笨,还想着抓我?害不害臊啊?”
说实话,秦墨真的很想一走了之,当下时局非常,毕竟这也是一个不敢招惹的主啊。但看着那丫头这身打扮,想来又是偷偷溜出来的,如果遇到了什么不测,若被千昭知晓了自己见死不救,还不得和自己拼了老命?
正想着,被少年一语激怒的大汉却是突然从体内迸发出一股不留情面的强大气息。
秦墨心头一震,想不到这五大三粗看着迟钝的大块头,竟是个不弱的练家子。
先前耍嘴皮子的得意少年一下子吃了瘪,看着眼前那坨蛮狠的肥肉朝自己冲过来,吓得脸色苍白,连躲闪的力气都泄尽了。
秦墨在心中无奈一叹,以迅雷之势从马背上飞掠而出,转眼便挡在了少年的身前。
一手负背,一手轻轻一挥,那举着板斧气势如猛兽一般的汉子立刻飞了出去,重重砸进了赌坊之内。蓝色门帘被肥大的身躯带了进去,门楣立刻塌了一半。
围观人群不由发出一声惊呼,待反应过来之时才发现场内多了一个身形挺拔面容俊俏的公子,自然而然又是一阵沸沸扬扬的议论动静。
身后的少年愣愣地看着面前这个陌生背影,神情有些恍惚,待看到那个大汉用板斧三两下就撕碎了布帘之后再次冲了出来,吓得立刻躲到了秦墨的身后,装模作样地哼哼道:“喂,大块头,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那个大汉扯掉了身上的布帘,心中有些惊慌不安,方才秦墨的出手已经足够让他看到了实力上的差距,只是周围人多,面子上实在过不去,只能硬着头皮冷冷问道:“你和这小子是一伙的?”
秦墨笑着摇了摇头,客气道:“纯属路过。不过兄台,这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一个小孩子怕是不太好吧?”
那大汉一听,立马怒了,跳脚道:“关你屁事!你既然不是和他一伙的,赶紧给老子闪开,不然连你一起劈了!”
那少年似乎是怕秦墨一走了之不管自己了,立刻上手拽住秦墨的衣角不放,轻声急道:“喂喂喂,帮人帮到底啊,你男子汉大丈夫,可别做缩头乌龟啊。”
秦墨哭笑不得,小小年纪哪里学来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歪理。不过刚才听到了那个大汉说出口的“关你屁事”四个字,自然是想起了红烛那个丫头来了。若是被她看到自己这般多管闲事,怕是又要遭受一顿讥嘲白眼对待了。
那大汉看到秦墨居然有些走神,明显是没有将自己放在眼里,心中立刻升腾起无边怒火,哪里还管得着三七二十一,举着板斧再次冲了上来。
那少年惊叫一声,干脆闭上眼睛缩在了秦墨的背后,将整个烂摊子一股脑儿丢给了这个陌生男子。
带着一些粗糙恶劣灵力的板斧从眼前狠狠劈落,秦墨肩膀稍稍一侧,接着看准时机朝前一跨,板斧便已经来至了脑后。
那大汉粗壮的手臂砸在了秦墨稍显弱不禁风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