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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剑起沧澜的气势,秦墨身形再提速几分,破开云雾和越发凶险的剑气,终现身于山顶之际。
一脚踏上常年被云雾湿润的峰岩,秦墨定身回首向下望去,神情肃穆庄重。
方才的登顶之势,虽说没有一气呵成,但也当得起势如破竹吧。
心中正与那满山剑意暗自较劲,突然便看到不远处云雾之中隐隐约约呈现出一道身影来。
秦墨小心翼翼走进一瞧,待离那身影三步之外顿然停下,不敢再挪动半分,面色惶恐不已,竟是一下子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一位白发苍苍的瘦弱老人盘膝坐在一块平滑石头之上,身前笔直插着一把剑,剑身已经完全没入岩石之内,只留下看似非常普通的剑柄。
剑前摆着一壶酒两只碗,一碗满,一碗空。
酒香偏冷。
老人有些浑浊的眼睛直愣愣盯着前方迷茫雾气,无神的眸子仿若已死。待听到身后传来一丝异样的动静之后,并没有回身,只是用无比虚弱而沙哑的嗓音淡淡说了一句:“你终于上来了。”
秦墨握着辟尘的右手微颤不止,恐惧之意溢于言表。
“你怎知道是我?”秦墨故作镇定,只是脚下已经开始缓缓后退,随时准备逃离此处。
剑宗的唯一巅峰灵鼎,也便是空灵的掌门玄寂冷冷一笑,说道:“方才你打散的那道气息是我释放的.剑式不错,多年不见,你的剑法精进速度超乎了我的想象,果然不愧为千宁的儿子。”
秦墨停下了后退的动作,因为他觉得眼前之人有些古怪,全然不像多年前见到的那般冷血无情,反而有种让人心生可怜的感觉。
夕阳没入远方地平线,余晖终于消失,黑夜降临,山顶的雾气反而变得稀薄,开始渐渐退散开来。
一片星海赫然出现在秦墨眼前,不在头顶天空,也不在远方尽头,而是在脚下。
无数星辉开始在脚下这片凌石堆叠的地面上绽放闪耀,原本喧嚣不止的剑意嘶鸣突然变得安静无声。
秦墨手中的辟尘发出突然开始忽明忽暗地闪烁起来,这是从未见到过的刺眼光亮,哪怕秦墨体内灵力尽数释放,也决然达不到这种程度。
秦墨望着这一切,震撼无语,竟是有种仿若梦里的错觉。
玄寂则看上去镇定许多,只是笑道:“有什么好奇怪,辟尘在哀念主人罢了。”
秦墨有些不悦,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玄寂睁了睁眼,眼眸中星光缭乱,说道:“你爹娘当年便是死在了这里。”
一缕雪丝从老人鬓角脱落,随风飘扬,随即便湮没于星海之中,只为在这片浩瀚光阴里抹上微乎其微的淡淡一笔。
玄寂突然笑了,如孩童一般由衷开怀,然后说了一句让秦墨惊寒如死的话。
“还有千尘,当年也终殁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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