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我突然没了他的消息,我日日等夜夜等,却终究等不来他的一纸一字。直到后来我听闻,铁剑门被灭了门,我哥哥他死了,他被你,被你们杀了!”
红烛抬起头,却猛然看到秦墨不知何时竟是盘膝坐在了自己的对面,离着不足一步距离,认真地听着她说的每一个字。她一惊一怒,却也顾不得身份形象抓起身边的乱石碎土着朝秦墨身上胡仍乱掷,一边哭喊着:“他被你杀了!我要杀了你杀了你!你把哥哥还给我!”
秦墨坐如铜钟一动不动,随着她往自己的身上发泄着怒意,还有那份让人心疼的悲恸。
红烛突然变得更加狂乱,泪如雨下,双手发疯了似得往地上一阵拨弄,尘土飞扬,大喊道:“你为什么不躲!我不要你可怜!我砸死你砸死你!”随手拿起一块一手恰好握住的卵形石块狠狠砸了过去,不偏不倚正中秦墨额头,瞬间血流如注。红烛望着那被鲜血染红半张面孔的俊冷男子,呆愣了一下,这才停了手,神色又惊又怕,便双手捂脸再次痛哭了起来。
秦墨依旧一动未动,任由鲜血顺着脸颊流下,双目平和地静静盯着她,待看到少女双手皮绽肉裂泛起隐隐血迹之时,便重重叹了一声,抬手用袖口擦去了脸上的鲜血,开始解释道:“其实事情并非你想的这般简单。”
不料红烛却是突然开口:“我知道,是我哥哥先丢了道义。”少女抹了抹眼泪说道:“哥哥入了铁剑门,连姓氏都改了,做了那泯灭家祖的不孝之徒。铁剑门覆灭的原因我也调查得一清二楚,他死在你们手中也算是罪有应得。可我知道,哥哥是被他心中一直念念不忘的那份荣华富贵迷了心眼,才会误入歧途.我也知道,他这么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为了与我约定好的那些承诺,我不怪他。我总是告诉自己是你害了他,只要我能杀了你替哥哥报仇,便可以做到一辈子问心无愧。其实我都明白,真正害死哥哥的恰恰是我自己。若我能早些告诉他,我不要那些衣裳和水粉,我只是想要他能回来找我,带我离开,然后永远不再分开,或许这样他就不会死了。一切都是我的错,怪我犹豫不决,优柔寡断.”
红烛抽了抽鼻子,抬头看了眼一脸认真的秦墨,心中竟是有些不知所措,慌忙问道:“你是何时发现的?”
秦墨知道她问的是什么,回答道:“送你胭脂的时候。”
红烛恍然,想必自己常年拿枪的手形还有力道不同于寻常丫鬟,这才让眼前之人起了疑心,不过一想到他那双温暖的手掌曾握过自己的小手,脸上却是莫名泛起一道红晕,低头不敢直视。
“你呢,何时知道的我的真实身份?”秦墨真的很好奇这个问题。
红烛低着头说道:“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的家丁了。”
秦墨愕然,说道:“所以你才装出那副未经人事的小女姿态,便是为了不让我起任何戒备疑心?”
红烛脸上红晕更浓一分,并不否认,接着道:“其实刚才在竹林之时,我原本是想救二小姐和青梅姐姐。但是后来看到你手握辟尘使出尘啸剑法,这才知道了你的身份,便临时起意想要杀你。但我最后还是不敢出手,因为我知道我杀不了你。”
“我不明白。”秦墨皱着眉头说道:“我的易容术已然天衣无缝,加上从华姨那里偷学的拟音之技,根本不可能出现任何纰漏。你到底是如何看穿我的?”
红烛抬头说道:“师父教了我凝灵入眼的方法,所以我能看出你先前那张面孔是假的。”
“凝灵入眼.”秦墨眼神有些迷离,想到了一个人,看着红烛问道:“你师父是谁?”
红烛不遮不掩,认真道:“十潭雪城城主白头翁。”
秦墨瞳孔一缩,顿时气血沸腾,身子猛然一弹便站起身来。
红烛吓了一跳,有些莫名。秦墨却是立刻又蹲下身子,双手捧着少女柔弱的肩膀着急道:“红烛,你来南山之前有没有见到那十潭雪城的少主?”
红烛茫然地摇了摇头,接着便看到秦墨目色黯淡,竟是有些痛苦不堪,便担忧道:“少主怎么了?与你是何关系?”
秦墨苦笑一声,说道:“一个许久未见的故友。不过我听闻十潭雪城只收灵体为人宗的修灵者,为何白老前辈会破例收你为徒?”
红烛依旧茫然,道:“不知道,只是当年哥哥送我上了雪城,与师父说了一些话,便将我留下了。”
秦墨点头笑道:“以后若有时间,多与我说说你的事情吧。”
红烛一呆,当下面色红如霞,忙从地上站起来,赌气道:“干嘛说给你听!我要走了!”
秦墨一愣一愣的,有些不明所以,红烛转身没走几步却是突然停了下来,从怀里掏出一物朝秦墨扔了过去,微怒道:“破胭脂,还给你!等哪天我也破了灵鼎,照杀你不误!”
徐离寒烛跺了跺脚,很快便跑没了影。
秦墨突然仰起头,捧腹大笑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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