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低着头做事,这滋味可真是太不好受。
周晨一身鹅黄薄衫,精致脸蛋却是阴沉如死水。来往下人见了她俱是恭敬低身,却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口,周晨谁也不搭理,绕过植满绿叶芭蕉的院子,便在尽头池水岸边看到一个身影。
“周安。”周晨皱眉唤了一声,踱步上前,责备道:“你在这儿发什么呆?”
只剩了一副皮囊的家丁眼中露出复杂的意味,一闪而过,恭敬回道:“大小姐有何吩咐?”
周晨俏脸微微一侧,使唤道:“去,将昨日新送进来的胭脂送到二小姐房里。”
“是。”周安毕恭毕敬,抬头却是一句:“大小姐昨晚没睡好?”
一向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脸上却是微红薄怒,骂道:“多什么嘴,还不快去!”
周安心中一笑置之,施了一礼便绕而远去。
周晨看着这个以往活蹦乱跳溜须拍马的家丁背影,困惑聚上眉头,随后便返身朝院落深处走去。
易容进入周府是迫不得已而为之,秦墨顶着这张白嫩面孔倒也不拘谨,只是这周府太大,实在不知道该往哪去。先前伫立池水边上发愣,是因为想到很久以前某人对他说起过的一些陈年往事。
为救一条小狗而掉入池水之中,这件窘迫丑事说出去,怕是会让不少仰慕你的青年才俊瞠目结舌吧。秦墨嘴角不禁又是一挑,那步步青莲的清池便在心中飘摇荡漾。
东走西逛迷茫一阵,秦墨没办法便伸手拦下了一位穿着朴质却淡雅的小丫鬟。眉清目秀的小姑娘显然没见过什么世面,见了府里有些名气的家丁便小脸通红,低头不敢直视。
秦墨呵呵陪笑,找了个昨晚没睡安稳而有些神志恍惚的胡诌借口,向她询问了取胭脂的地儿和二小姐的屋子。小丫鬟先是抬头困惑,随后脸上却是俏红欲滴,一双在下人当中算得上柔嫩的剥葱小手捏了捏衣角,指了指东边,又指了指北边,却是一句话也不说。
秦墨心领神会,眸子里却是一阵苦涩。敢情这位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一厢情愿地以为自己对她有意思,这才找些荒唐的理由来与她搭话,殊不知这实属无奈的举措啊。
秦墨想了想,却是难得露出一丝狡黠坏笑,搓着双手笑道:“不知道这位妹妹是哪厢哪院的啊,要是二小姐有些不用的胭脂水粉,我便给妹妹送些过去,好好的美人胚子,不打扮打扮实在是可惜了。”
小姑娘身躯一颤,抬眼眸子里全是泛滥春水,却是羞急得跺了跺脚,软语嗔怪了一声:“不正经。”便转身扭着细小腰肢跑了开去。
秦墨笑着摇了摇头,叹声道:“周安啊周安,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顺着小丫鬟指的方向,秦墨来到一处格局精致小巧的作坊,掌事的是一位中年妇人,见了周安却是点头哈腰好不热情,秦墨说明来意,那掌事便很快拿出来一盒画有早春粉桃枝的玉制胭脂盒,秦墨看了一眼,便道别离去。
胭脂盒在手中冰凉刺骨,秦墨不敢紧握,怕捂热了坏了胭脂的构成。这是一等一的“绵桃燕支”,整个千国大陆恐怕只有一个地方才有,便是皇城之内的宝大祥。不用想也知道这盒东西是谁送来的,秦墨不怒反笑,乐呵道:“艳而不惊,淡淡温雅,这胭脂和你倒挺般配。”
过不多久便来到一厢院落,秦墨远远就听到争吵声从屋内传出,却是听不太真切,心情格外复杂,待走到门口刚停下,周晨便夺门而出,****起伏不定,脸色比之刚才更加阴暗,她瞪了一眼手盆胭脂盒的周安,怒道:“怎的去了这么久,还不送进去!”
秦墨被她这么一喝,只能低头踏入屋内,淡淡香味随之扑鼻而来。
小小家丁身形一挺一定,一股豪傲折人的气息不禁汹涌而出,却也只是稍纵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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