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个歪瓜裂枣就让你震了魂了啊?你可知道我们南山最出名的是什么?瞧瞧那!”那人伸出一手指向窗外湖泊对岸,趾高气昂地继续道:“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驻湖眉苑!天下有三佳,俱归南山乡。这话听说过没?”
彪形大汉刚刚啃完一只酱汁鸭头,一抹满嘴油腻,骂咧道:“什么玩意儿,别跟我整这些个酸里酸气的东西。”
那仆役丧气道:“得,对牛弹琴。”
坐在他身旁的是一位面容较为清秀,却青衣陈旧的穷酸书生,摇着一把街上随处可见不值多少钱的扇子,淡笑道:“天下有三佳,俱归南山乡。这话是盛赞南山美女如云,个个貌若天仙,尤其是这驻湖眉苑之上,有三个世家,周家、刘家和慕容家,并称为天下三佳。周家有姐妹二人,容貌过人不止一二分,天仙一词用在她们身上实在是有些俗气,尤其是那周家二小姐,气质冷艳非凡到女子见了也会心动鹿撞,自惭形秽不说,怕是连正眼相对都不敢啊。刘家小姐刘子葭,轮容貌不输给周家姐妹,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每年不知有多少才子拜倒在她的桃花裙下,听说她性子高傲,为人处世有些刁钻,不过再刁钻再高傲,也少不了人上去跪舔,哪怕被她那双勾人魂魄的眸子瞪一眼也死而无憾了。还有那慕容家的小姐,一向深居简出,性子淡薄是淡薄,也好相处,就是身子太弱,连一点风寒也染不了。不过正是因为这慕容小姐体弱多病才入了这天下三佳,听闻她病弱姿态娇柔可怜,却是百媚丛生,再铁石心肠的人见了她的一颦一怨都会心神不宁,茶饭不思。”
那大汉听着玄乎,挠挠心窝说道:“我的娘咧,听得我心里痒得紧,这三位美人你都见到过?”
书生苦笑着摇了摇头:“没这个福分。”
大汉一拍桌子,骂道:“那你扯个什么淡啊,保不准这些个都是骗人的。”
窗边秦墨酒杯抵唇,望着彼岸怔怔出神。
四人当中一直没有说话的是一位模样普通的中年人,麻衣布鞋,身前桌上放着一把不知道用多少破布滥衣裹起来的刀,一只满是细小伤疤的粗糙手掌搭在刀上从未离开,看着十分拘谨,中年人面容有些木讷,此时听到那位书生的介绍,这才开口说道:“听闻那周家二小姐与皇城二皇子订了姻缘,不过那姑娘不愿意,曾经离家出走了好多年。”
大汉脸色随即一变,讶异道:“有这回事?”
书生把扇子一收,竖在嘴前轻声说道:“确实是有这么回事,但这事儿可不能乱说,会惹来麻烦的。”
秦墨眼睛盯着桌上那把怎么看怎么磕碜的刀,心中越发奇怪,这四个人到底是怎么聚在一块的?
那仆役突然冷哼一声,说道:“也不知那二皇子看上周家二小姐哪点了,论美貌,刘家小姐并不比她差。论才华,刘家小姐可是名震天下的才女。周家二小姐有什么资格得到皇城的青睐啊?根本就是运气好而已!明明得了便宜却还要卖乖,离家出走闹得驻湖眉苑乃至整个南山沸沸扬扬,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与二皇子这茬子事似的。我看啊,就是心机沉,还矫情!”
带刀中年人依旧面无表情,那书生和大汉面面相觑。
大汉刚要开口问那仆役是不是见过刘子葭时,突然吸了吸鼻子,问道一股焦味儿,皱眉道:“啥东西烧了?”
书生突然哎哟一声惊呼,瞪着眼珠子抖着扇子指了指那仆役身下,急道:“着了着了!你衣服着了!”
那仆役这才缓神过来,看着身下衣袍燃起红火,吓得呜啊乱叫,忙躺在地上打滚。
大汉拍着脑袋说道:“真是邪了门了,咋的无缘无故就起火了?这大白天碰着鬼了啊?”不过见着那仆役狼狈又滑稽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书生扇面遮脸,亦是偷笑不止。
中年人搭在刀上的手掌突然紧握刀身,木然的脸上终于透出一点凛意杀气,猛的起身回头一看,便只瞧见一道白色身影刚好闪出门外,他也不追上去,只是怔怔看着良久,这才收回目光,嘴角露出一丝生硬的笑意,喃喃说了两字:“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