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你没有错,你很幸福。”
这是月庄主对自己说过的话。
这一切,对如今的周暮而言,比对面空灵三剑的强大剑意更能撕破长夜。
秦墨见身后没有半点动静,回头望去,只看到少女双目湿润地望着自己,悲喜不明。
“你真的是陈笑.”周暮颤着身躯问道,泪水轻落辟尘。
秦墨闻言并没有很惊讶,似乎早就已经做好了坦白的准备,但此刻情况危急,让他根本没有心思去在意这一切,厉声喝道:“快走!还等什么!”
“天杀的贼人!我要将你千刀万剐!!”痛失一耳的莫成嚣双眼通红,半边脸面已经被血液完全浸染,狰狞如恶鬼。
迟重突然脱手飞出,剑气顿时成罡,狂乱而暴躁,眨眼之间便已经飞至秦墨两人的身前,所过之处竟成了一片荒地,青草被剑气横扫的一干二净,不留半点余根!
秦墨顿然惶恐,顾不及太多,手上一用力,便将周暮推向了一旁。心不在焉的少女如断线纸鸢飞了出去,然后砸在了远处的空地上,却是突然惊呼一声,立马起身望向了少年。
只见秦墨双手露出暗黄光芒,倾力朝天一揭,身前立刻无故升起一堵一人多高两人多宽的厚重土墙。但若以此为盾,怎么看也抵不过莫成嚣这全力的剑掷。
剑罡入土,墙面即刻轰然粉碎,巨大的冲击将秦墨整个人击飞出去,一口鲜血如长虹洒在地面,让夜色看着腥红不已。
周暮吓得出不了声,原本已经做好了赴死打算,而今却因为一件事情而再起活下去的**。正想着起身冲上去,身边突然浮现一股浓稠似浆的黑暗。
少女微微一愣,脸色立刻如死,泪水决堤泱泱而落。她张嘴想喊,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内心的百感交集怕是已经压垮了少女久绷未松的心弦。
黑浆迅速扩散,如一块布幕一般将周暮整个人紧紧包裹住,而后便开始退散,直至最后无影无踪。
空灵三剑此时正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秦墨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凭空瞬间消失的周暮。
秦墨被方才一击正中心怀,早已昏死过去。但被怒气熏得失去理智的莫成嚣不会就此放过,一把抽出剑身没入地面的迟重巨剑,带起无数泥石,朝着秦墨怒气汹汹地大步走去。
身后夫妻二人面面相觑,不是因为自己师兄的脾性,也不是那被砍下的整只耳朵,而是秦墨方才施展的一连串灵力。
冰火相间,土灵瞬起,个个隶属五元,这少年到底什么来头?
莫成嚣则不管这些,低头看着面贴草土不知生死的秦墨,突然森森一笑,阴声道:“你断我一耳,我便让你死无全尸!”
迟重高举,刚刚要落下,一声琴音不知从何而来,一根细不可见却锋利无比的琴弦从莫成嚣身前落下,刹那便将他握着迟重的右手整个斩落。迟重飞出,带着莫成嚣的手臂落在远处林木深处,剑上灵光忽灭,灵气不再。
一阵琴乐急促响起,琴弦如无数把剑从四面八方而来,瞬间将莫成嚣的身躯贯穿,如蛛网一般将其定在了原地。这位留守空灵三十余年的灵鼎,怒目圆睁,却已然七窍流血,在惊愕之中愤然死去。
叶岚芝与左聪荷回神之时,被眼前所见吓得腿脚一软,想要上前查看师兄的生死,却又惧怕暗中高人而不敢轻易行动。踌躇惊骇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灵鼎的风范。
不远处,秦墨已经不知所踪。
而在远处,鹤鸣依旧声声幽然,小舟泛着湖波轻轻荡漾。
山千鹤负手立于窗前,抬头观望星象,背后右手掐指一捏,眉头一缓,竟是畅然大笑起来。
屋内凉风骤起,白账随风而动,浓雾从内旋绕飘散,正为一直昏迷不醒的床上病患诊脉的山清流循着笑声透过缝隙望向夫人,嘴角微扬,心中则同样痛快无比,蓦而感觉手中有些动静,那位病人似有苏醒迹象,不免心头再松半分,感觉寥寥夜色,竟也是难得的美妙。
距离千阴城外北边数里,一辆马车缓缓驰在无人的官道之上。驭车的是一位浓眉大汉,肤色却格外白皙,一身貂绒裘衣更增添了几分野性,眉目紧皱,不时叹出几声悲凉气息。
车厢之内躺着一位少年,双目紧闭,右眼依稀可见血迹惊心,身上的衣衫则已经被血染红,看着壮烈无比。
在他身旁,静静盘窝着一条青色小蛇。蛇眼灰朦似覆着一层轻纱,却不露半点阴寒兽性,反而温润柔美。
东方鱼肚微白,夜色很快便会过去。
所有的一切,都很快便会过去。
(本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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