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交流过后,这个孩子有些模模糊糊的记忆。凭着一些简单描述,我们找到了她所说的地方,在丰收路东边那里一块。”显然莫晓冰没有把所有的事情全部和盘托出,但是确实也没有胡编乱造。
老吴瞬间把眼神转向我,肃然说道:“小姑娘,你过来。”
我依言走到其面前,把手放在他伸出的饱经沧桑的宽大手掌中,手掌有力的握住我的手腕,能够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暖,指尖搭在脉门上,是确认我生者的气息么?放开我的手腕,老吴表情沉稳,颇有一种经历大风大浪后的古井无波。
“孩子你坐吧。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点印象了。”摸出烟盒,问道,“年轻人,抽烟么?”
“不了,谢谢”晓冰答。
老吴又看看我,犹豫了一下,把抽出了一半的烟塞回去。
“您抽吧,我不介意。”我说。
青色的烟雾袅袅升起,空气中烟草点燃的气息弥漫开来。
“这么一提醒,小姑娘,你这个脸我有点印象了,如果不是亲眼见到,我不太会信这种事。”吐出一口烟后,老吴语气平缓的说道。
“这个孩子应该不会伤害别人,这两天我都看着她。”晓冰补充,我在旁点头,他继续说,“这两天我也打听到了一些去年发生的事情,有个知情人因为吸毒正好在我们单位接受戒毒管理,事情确实是不可思议。”
老吴眯起眼有些笑意,问道:“这两天都住在你那里?你没犯错误吧?”与此同时,在身前的电脑键盘上操作了起来。
“大哥哥,他人很好。”我解围道。
办公桌上的打印机嗡嗡的响了一阵,一张标准打印纸慢慢从白色的机身中吐出来。
“这个案子接警是我们这里接的,后来转到了刑队,所以这里没有相关的详细案件卷宗,正巧后来处理这个案件的小周以前在我这里做过,算是我的老部下,相关情况我还有点了解。你们先看看这个。”
老吴把打印机中新鲜出炉的纸片递给莫晓冰,我把头凑过去仔细看。
打印纸顶端‘受害人信息’几个字印烙在我的视野中,在一方黑白的相片旁,姓名一栏中的几个字刺痛我的双眼。
啊,是这个名字,就像原本就知道一般。记忆像洪水一样汹涌而来,原本少女回忆中犹如毛玻璃后模模糊糊的景象全都变得透明清晰,海量的资讯瞬间进入脑海让我一时有点眩晕,原本安安静静做在意识领域中聆听的少女变得激烈起来,不安而痛苦地蜷缩起身子。
我一边审视着记忆断片的最后时候,一边安抚回想起悲惨记忆的少女。看到了闪烁而过的记忆中,在窄小肮脏的出租屋中,摇曳的灯光下,粗砺的麻绳,与少女受到的非人的对待。最后的痛苦结束之前,血液中翻滚着的毒物粘附于神经的烧灼、被粗暴对待撕裂身躯一般的尖锐的疼痛、紧扼咽喉晕眩窒息前的垂死挣扎,这些身体的记忆被唤醒,让我如入炼狱一般的感同身受。
“X侵犯”、“针眼”、“甲基苯丙胺残留”、“机械性窒息”、“肢解”、“精斑”纸片上的词句让我几乎不忍再看。
“我想起来了。”我双眼低垂,轻声说着,“所有的事情,我都想起来了。”
虽然和我们推测的相近,直面真相仍然让人难以忍受。
莫晓冰铁青着脸,把视线从资料中移开,问道:“请问凶手呢?后来案件处理结果是怎么样的。”
老吴掐灭了手中的烟蒂,说道:“两个人其中一个死了,因为甲基苯丙胺注射过量,有居民发现了死了的那个的尸体,就被绑了石头丢在附近鱼塘,随后我们接到报案。我们后来抓到另一个时候,发现了之前另一起报案的走失女孩遗体,现场很血腥,另一个精神有点不太正常。”
老吴顿了一下,看了看神情萎靡的我,安慰道:“今年死刑复核结束并已经执行了,安心吧。”
莫晓冰沉默了良久,问道:“老吴,今天来找你,还想找你打听一下这个孩子的父母的情况,不知道你是不是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