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小二把她领到煤老板和武玲音面前。
“有点歌单吗?”煤老板问。
“有的。”
小莲把点歌单拿出来递给煤老板,煤老板又递给武玲音。武玲音甜甜一笑,手指头按在歌单上一个一个地看,过了一会儿,武玲音心里有了算计,她抬起头,往后右下方斜眼睛,煤老板看出这是暗号,以微不可见的幅度点点头,示意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文森特·詹姆斯就坐在武玲音身后,喝茶,吃点心。
“先来一首《十面埋伏》吧。”
小莲没想到这位小妹妹居然会点杀伐气息如此之重的曲子,她本来以为要弹一曲《高山流水》或者《阳春白雪》的。
小莲理了理弦子,店小二给他搬了把椅子让她坐下,看得出,店小二跟这位小莲关系匪浅,不是亲戚就是男女朋友。小莲朱唇轻启,道一声:“小女子献丑了。”
“当啷当——”
纤细的琴弦弹出尘沙荡漾铁骨铮铮。
“当啷当——”
素白的手指挑起金戈铁马烽火连天。
“当啷当——当啷当——”
武玲音只听说过《十面埋伏》,并没有真正听过,当琵琶弦拨动出声的那一瞬间,她就感觉得到自己接下来要实行的一整套计划已经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亦如当年亥下之战时,汉高祖刘邦布下的十面埋伏阵,围困楚霸王项羽,逼迫这位千古第一力士自刎乌江。武玲音自比刘邦,文森特·詹姆斯就是项羽。
胜券在握的自信也同样在煤老板心中萌发,他一直在用余光观察文森特·詹姆斯,看到那个高大的美国男人仅仅是因为一首他听都没听过异国曲调就开始浑身颤抖。
琵琶声声,心尖颤颤。
文森特·詹姆斯听着身后卖唱女孩弹奏的异域音乐,本来就把一门心思全都放在两军对垒上面的他就感觉到一种莫名的重压,宛如现在已经被敌人海陆空三军从四面八方团团围住,溶金基地里二百多勇猛的战士,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敌人大摇大摆地把母板B面运进铸币厂,又把一枚枚ju币运出来。
也亏的小莲琴艺精湛,硬把时长约十二分钟的《十面埋伏》从头至尾弹了下来,琴声余韵散去,品茗轩二楼鸦雀无声。就连一楼阵阵爆笑也仿佛刻意压低了声音,听起来像几十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在打鸣。
小莲弹得香汗淋漓,用手帕抹抹额头上的汗,一双水淋淋地大眼睛满怀期待地看着两位主顾。
煤老板和武玲音双双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他们这一举动是一个信号,整个二楼的人也都跟着他们一起深吸气,再吐出。
“好!”
煤老板眼睛放光,啪啪啪开始鼓掌,其他客人也都跟着鼓掌叫好,一时间,掌声,叫好声不绝于耳。小莲粉嫩的脸蛋憋得通红,一方面是因为累,一方面是因为害羞,她站起来连连向在座的观众鞠躬致谢,煤老板掏出钱包找出一张100G纸钞,压在小莲放在桌子上的歌单下面。
“这是第一首的钱。”煤老板说。
小莲苦着小脸说:“这——这位客人,小女子一首曲子10G,不是100G。”
“在我这里,你的一首曲子就是100G一首,你先休息休息。”煤老板转而问武玲音,“Lain,好听吗?”
武玲音给小莲沏了一杯茶,递给小莲,小莲连说谢谢。
休息了片刻,等小莲气喘匀了,武玲音冲煤老板使眼色,询问他效果如何,煤老板弯弯嘴角,表示再接再厉,胜利在望。
武玲音捧着歌单对小莲说:“小莲姐姐,那我可就要点第二首曲子咯。”
一首曲子100G,两首就是200G,谁都想挣钱,没什么好推辞的,小莲提起一口气,为下一首曲子做准备。
“下一首曲子。”武玲音笑得有些阴险,“《霸王卸甲》。”
不仅小莲在听武玲音点什么曲子,其他客人也都支棱着耳朵在听,一听到是《霸王卸甲》,几个懂行的都面有愠色。小莲脸色发苦,迟迟不肯理琴弦,她没看到,坐在武玲音身后的那个高大美国人也转会脑袋,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她。
小莲苦恼地皱起眉头,摇摇头,拿起歌单递给武玲音说:“小妹妹,要不你再点一首别的吧,就算我送你的。”
这就像煮熟的鸭子飞了一样,煤老板眼看着文森特·詹姆斯都转过头来关注他们这桌了,卖唱歌女居然在这时候掉链子,武玲音还没反应过来,煤老板就很不高兴地说:“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们?”
小莲好不容易缓和下去的小脸又涨得通红,她连连摆手:“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大哥,我现在真的不能弹《霸王卸甲》,真的。要不我免费赠您一首《阳春白雪》?”
煤老板已经领会武玲音叫卖唱女孩到这里弹曲儿的意思了,武玲音打算借用琴声搅乱文森特·詹姆斯的心神,再以之前就对好话的闲谈所透露出的情报,彻底击垮文森特·詹姆斯的精神防线,让他以更紧张状态回到溶金基地,这样就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