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还真是跟别人不一样!
洪涛是市委书记的职位,如果他亲口对某位下属说,他升官的日子不远了,那就等于是一种许诺,或者是一种命令。只要有了他这一句话,那名下属升官的日子就真的不会远了。这种事,在官场上是人人都知道的事。
一般人听到一位上级说这种话,高兴还来不及呢,就算要谦虚一下,也是说些“多谢领导栽培”,或者“我做的还不够”之类的虚伪官话。哪有像张顺这样的,居然会说不想升官!
“哦?那你小子想怎么样?难道想在上寨乡当一辈子副乡长?”洪涛愣了一下,之后饶有兴致地看着张顺。
“那哪能啊!”张顺嘿嘿一笑,“谁不想升官啊!”
“那你的意思是?”洪涛不禁有点疑惑了。虽然刚刚那句话是一句玩笑,洪涛也不会相信张顺想要在上寨乡当一辈子副乡长,但却被是猜不透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嘿嘿,”张顺又是嘿嘿一笑,“洪书记,我不是不想升官,只是不想现在升官。”
“哦?那你想什么时候再升?”
“洪书记,你看,现在上寨乡的经济发展刚刚展开,八个村才进行了五个村,而且,其中多半还只是刚刚开始,只有陶家庄的鱼塘算是有了一点成绩,却还要面临河道干涸的问题。你说,这种时候我要是走了,另外那三个村怎么办?现在这五个村,要是出了问题怎么办?”
洪涛目光一阵闪烁,看向张顺的眼神里,兴趣更浓了几分。
“我这儿刚出了点成绩,就急急忙忙地走了,”张顺继续说道,“之后再来的人,肯定不会接手我这个烂摊子,肯定要着手干自己的事,到时候剩下的那三个村怎么办?而且,就算新来的人接了我的工作,如果对这个发展计划了解不够,出了问题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肯定会手忙脚乱!到时候,我现在所有的努力不就都白废了!过不了几年,那几个村现在的成就都被他们吃老本吃光了,上寨乡不就又回到以前的样子!”
“哦!你小子想得还挺远!”洪涛由衷地赞了一句,脸上的笑容也更回浓郁了。
听到洪涛的称赞,张顺脸上到是没有丝毫的得意之色,反而还有些暗淡,叹了口气说:“洪书记,不是我张顺自吹,这种事,我见得多了!以前的小河村、临川乡,现在的上寨乡,之前都发生过这样的事。前任干部干了个开头,就急急忙忙地往上升,结果留下个烂摊子,后一任的干部一接手,要么根本不管以前的烂摊子,要么就是根本不知道从哪下手。最终的结果就是,干部有了政绩,升了职,老百姓却是越来越穷!”
洪涛面色凝重,不由地点了点头。
张顺说的这种情况,这些年来,他也没少见。只不过,官场上就是这种风气,一任干部要干什么,不等干出点成绩来,就先往上报政绩。上边一考查,工作确实是干了,自然也就把政绩记了下来。有了政绩,自己再活动活动,升官自然也就水到渠成了。
毕竟当官就要想着升官,那句老话说的好,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因此,有这么好的升官机会摆在眼前,难道那些干部们会不愿意吗?然后就是人走茶凉,他留下的烂摊子,自然也就没人去关注了。
中华上下五千年,自有朝廷开始,这种事就屡见不鲜,所谓上行下效、代代相传,最终的结果就是,在我们广阔的神州大地上,留下了一片片的烂尾工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最终受苦的,还是老百姓!
“好啊!小张,你能有这样的想法,我感到很欣慰!”洪涛点了点头,有点感动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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