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多久没有清洗过的凌乱的头发，以及油污尘土覆盖的衣衫，使得这个人看起来十分颓废。
王言没有动，静静地看着眼前同样微低着头没有丝毫动作的王啸，而在过了五息之后，当身上的积雪融化的第一滴水跌落，王言说出了今天的第一句话：
“什么事，快点说，我很忙。”
语速不快不慢，语调没有起伏，语气很平静，而就是这么九个字，甚至还带着三岁孩童稚嫩音色的一句话，却理所应当的发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冽。而王啸却浑身一颤，拳头紧握间终于缓缓抬起了头。
“说话要客气点，我是你爹！”
王啸紧紧凝视王言，喉咙发出低沉的声音，却在王言空洞的目光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王言神色依旧不变道：“因为你是我爹，所以我才会跟你说话。”
“你……”
王啸猛然起身，指着身高不到一米的王言怒喝，却又立刻停了下来，沉声道：“既然你知道我是你爹，那你就得听我的。”
王言闻言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着王啸，似乎是在思考，而那空洞的双眼中却什么也看不到，就像是一块永恒不变的石头，就在王啸紧张的心快要跳出来时，王言回道：“我可以考虑。”
闻言，王啸不禁松了口气，只手挥过，一旁的桌子上凭空出现了一人多高的书籍，一本挨着一本，少说有一百来本的样子。
王啸随手拿起最顶端的一本《三字经》，毋庸置疑道：“这一百一十二本书，大多是有关人文道德伦理的书籍，一年内背会。”
王言扭头看了一眼书，正视王啸道：“为什么？”
王啸道：“你已经三岁了，到了接受教育的时候了，在你到达修炼的年龄之前，你需要做的，只有读书。不是我让你读，而是你这个年龄需要读。而全部背会，是我这个当爹的要求。”
说罢，王啸的拳头已经不知在何时紧握，青筋暴起的手背暴漏了他的不安，在他的直视下，王言就像意料之中的那样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向桌子上的那一摞摞的书，当然，他只是简单的看着，甚至连眼球都没有转动。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下来，风也随之休憩，在这夜晚下的木屋内，那烛光却依旧摇曳着。
王啸的耐性很快便被磨去，失落之后的无力瞬间席卷他的全身，可就在这个时候，王言出乎意料道：“我要睡觉了。”
旋即，王言转过身，而当他的第一步跨出，稚嫩的声音再次响起：“明天我会开始看。”
瘦小稚嫩的身影在打开门后没入夜色中，王啸愕然地看向王言离开的方向，巨大的冲突让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良久，木屋内的烛光更加剧烈的摇曳起来，又转瞬熄灭在低沉的笑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