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微暗,稀散不定的云微微透出一抹红。
苍茫大地之上,游戈雾气之中,隐约可见一扇高达百丈的青铜大门巍然伫立。
大门边框锈迹斑驳,却有繁杂晦涩的文字密密麻麻列布其上,幽冷的墨绿色光芒从中透漏而出,使得这些文字清晰可见。
青铜边框之内,却是像水幕般的一层,这门犹如微风吹拂下的湖水,微微荡漾下,倒影出门前游戈的雾气,如梦如幻。
倏地,水幕中伸出一只手,随着一圈涟漪荡漾开来,一个人从中迈步而出。
这是一个长相普通的中年人,一袭青衣长袍一尘不染,长发被一根青丝捆成一束,他转身负手而立,深邃恍若洞穿恒古的眼眸看向青铜大门。
青铜大门似乎感觉到他的注视,体表幽光闪耀,水幕泛起点点涟漪,荡漾开来。
“唉……”
中年人轻叹,略微沙哑的声音有些凄然,那一团团游弋的雾气骤然一滞,竟生生凝固在原地,时间仿佛停顿,青铜大门上幽光一黯,惊若寒蝉。
中年人哑然失笑,眼眸环视一周,只手轻轻挥过,那些雾气如蒙大赦,四散退却。
雾气退散,百丈大门清晰可见,巍然伫立在这苍凉的大地之上,如同青铜巨人镇守一方。
“多少年了,如今百元将至,你也该休息休息了。”
中年人喃喃,起手在青铜大门上抚过,那些镌刻其上的文字在他手下不断闪耀而起,生生挣脱束缚,如蝴蝶般飘舞,在他的四周环绕盘旋、环绕,形成了一层光华流转的球,在最后轰然炸开,消散在天地间。
和煦的微笑始终挂在中年人的脸庞,当他的目光随着那些文字消失在远方,他回眸瞥了一眼毫无光泽的巨门,转身沿着脚下的小路向迷雾更深处走去……
迷雾中的小路仿佛没有尽头,除了迈着稳健步伐的中年人,这里没有人、没有物,只有无尽的迷雾笼罩,不见边际。
“哗哗……”
流水声在中年人的耳畔响起,随着他的步伐变得愈加清晰,终于,在他的视线尽头,出现了一抹红,妖艳的血红色。
河水流淌,不知名的河畔,是一片花海。花是不知名的花,红艳却惨烈的一整片如血般盛开,铺满整个河畔,微风吹拂,带来阵阵独特浓郁的香。
中年人精神一震,脚下向前迈了一步,而就这么小小的一步,整个人竟然跨越了空间,身形瞬间来到了这片花海。
血红色的花感受到了他的到来,齐齐随风起舞,尽情展现着自己妩媚妖娆的身姿。
花香四溢,花海如波荡漾。在这花海中央,却有一枝花骨朵悄然独立,像一个处女含羞低头,默默不语。
中年人来到这枝花骨朵旁,弯腰轻嗅,清香入鼻,嘴角微微扬起。
他的指尖轻轻点在花骨朵上,一抹红光闪耀,花骨朵在这一刻缓缓绽放,待得那花骨朵完全绽放,花心处竟有一个袖珍少女。
少女身上不着一丝一缕,修长的黑发及臀,遮了大片嫩白的肌肤;在其背后,竟有一对薄翼,宛如蝴蝶。精雕细琢的五官是大自然的恩典,完美的黄金比例身材更是妩媚动人。就这样的一个小精灵,在此刻,睁开了双眼。
灵动纯净的双眼好奇的打量着四周,樱唇微张,嘴角上扬,银铃般的笑声响起,她由心感到欢乐。
少女开始挥动翅膀,双脚渐渐离开花心悬浮在空中,她看到了中年人,可她并不知道中年人是谁,但她却感觉到,中年人身上的气息让她感到温暖,让她在心底有一种亲近的感觉。
于是,她围绕着中年人飞舞起来,细细打量着,观察着。最后,她飞到了中年人的脸庞,然后如蜻蜓点水般一吻,然后娇羞的捂着脸躲到了一朵花后,在花朵间偷偷注视着中年人。
“哈哈……”
中年人仰头大笑,再次看了一眼少女,不顾少女的留恋,拂袖转身,沿着之前的小路继续向前走去,转眼间便消失在少女的视线尽头……
小路上依旧没有人,不过却突兀的出现了一座三层高台,在小路的不远处耸立。
高台结构相当奇异,上宽下窄,面如弓背,背如弓弦平列。除了一条石级小路外,周围布满刀山剑树,十分险峻。
中年人迈步而上,那些刀山剑树其身不断震颤,发出嗡鸣声,像生灵般俯首,退避三尺。
立于高台之上,中年人遥望远方,远处青铜大门依旧静默镇守一方。无数山川河流尽收眼底,日月星辰清晰可见,这世间的一切恍若尽在眼前。
中年人收回目光,垂下眼帘看着高台之上繁杂的纹络,喃喃自语:“三千世界,尽在你眼中,这百元之后,也不能没有你。你也走吧…”
中年人说罢,只见高台纹络爆发出璀璨的金色光芒,直冲云霄,转瞬即逝。
纹络依旧还在,只不过这高台也如那青铜大门般失去了灵魂,空留斑驳的躯体守在这里,证明自己曾经存在过。
中年人再次轻叹,身形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