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醒来的,只是睁眼的一瞬间感觉没睁一样,入目处一片漆黑,入耳也是一片幽静。他有些慌乱的喊了一声“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出来”,回答他的连一声蝉鸣都没有。在尝试着与外界沟通无果后,他开始冷静下来分析。在他看来自己只是一条狗,一条叫多于咬的狗,局长要他咬人,他能叫的绝不会去咬,毕竟狗命也是命,所以在他的印象中,大人物他还真没有得罪死过,小人物自然被他忽略了。他还在想自己的命有什么价值,想来想去也就一盘菜而已,但旋即又想到一句人熟皆知的道理——打狗要看主人,那么狗的价值就在主人身上了。他以为自己猜到这次绑架的目的了,反而有些淡定的坐在这漆黑的环境里,只是、、、只是人生在世不称意,特别是运气不好时。
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有两种,一种是日子太好过了,时间过得飞快,以至于感觉不到;另一种是日子太难熬了,让人看不到希望,以至于人生一世都定格在现在,不能再坏成什么样,变好也不指望。李来超感觉不到时间的变化,很明显他是后者,时间带给他的改变在于起先他能站能坐,现在只能躺。
在李来超醒来之时,陈方圆与陈泼皮俩人就站在厂房外,自然相隔较远,两人的谈话他没法听到。
陈泼皮见到直接仇人分外眼红,当场就想了结对方,却被陈方圆制止,甚至都没让他动手发泄。虽然他很听对方话,但姑奶奶的仇,不是人阻止得了的,于是他很疑惑的看着对方。
陈方圆没有看他,而是问了一句,“你怕死吗?”
“不怕”陈泼皮斩钉截铁的道,只是眼神有些飘忽。
“真的?”陈方圆很严肃的看着对方。
陈泼皮仿佛被人瞧破心思,不敢直视,低头看着脚尖,低声承认:“好吧,我承认我有点怕,但是我更怕姑奶奶的仇没人报”
陈方圆点支烟,吸过几口,道:“人生之事,除生死,无大事,但最可怕的,绝不仅仅是死”
“我要他在生死之间徘徊,最后的生死根本不重要”陈方圆很平静的说了这么一句。陈泼皮不懂,但他不会怀疑叔对姑奶奶的爱,也就不怀疑叔对那胖子的恨,所以他可以确认胖子会很惨。
陈方圆让泼皮守在附近,不要露面,同时告诫对方不与李来超交流,也不给吃喝,一切直到他回来。回去后,他给袁霸交代几句,然后对方就回广州了。陈方圆一人在租房内踱步,想着接下来的可能发生的事,螳臂当车,车何以才能翘翻?蚍蜉撼大树,树怎么才可撼动?
他想报仇,而且是彻彻底底的报仇,所以报仇对象就不仅仅是李来超一人,还有他上面的下面的人,如果可以,他甚至连谁不允许开黑网吧的制定人都给收拾。他想撼动那个连接在李来超身上的那颗大树。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疯狂的想法,开始只是以为这是由对母亲的爱转换而来的恨,很久以后再回想,其实里面还有对王曦缘的爱。正如王视巡所说,怎么样才能起浪,很简单,搁在水中央,逆势而为,以及曦缘那句——前进、前进、不择手段的前进。就是不知闹翻整个东莞够不够王家注意。
陈方圆思量许久,终于觉得想无可想,便离开了租房,然后想到自己计划中有些分量的司徒罂,便去往她那。来到她房间,司徒罂还躺在床上,双目无神,了无生趣。陈方圆坐在她旁边,端起早已凉透的稀饭准备喂她。对方珉着嘴,无视他的举动。
陈方圆瞧着稚嫩的脸庞,想说些什么却说不出来,不过再瞧见那曾经干净剔透的眼神已不复存在,觉得很是可惜。他知道那眼神不会再存在,但还是希望那双曾经美过的眼睛能恢复些许生气,于是道:“吃饱了才有力气报仇”
司徒罂转过脸,冷漠的盯着他,道:“报了仇又能怎样,我弟弟还是不会回来”
“至少能让你弟弟死的有些价值”陈方圆道。
司徒罂想摇头,却没有,因为这是一个无用的举动,道:“那不过是为了自己心安罢了,但我弟弟还是不在了,就是因为我没有保护好他。说到底真正的仇人就是我自己,报仇就是为了身为仇人的我解脱,我不想报仇了,我就是想恨死自己,痛死自己”
两行清泪顺流而下,浑浑噩噩的司徒罂找到一个更好的报仇方式。这是一个奇怪的逻辑,但陈方圆竟在这一刻有些理解,但理解不代表着认同。
“我要是你,会在杀了仇人之后,再继续折磨自己”
陈方圆不善于安慰人,就像他不容易被安慰,或许固执的人都这样。看着这个将要自毁的棋子,勉强压住自己内心熊熊戾气的他终于有些控制不住,双眼有些泛红,一把掐住司徒罂脖子,然后渐渐加大力气。开始司徒罂并没有挣扎,而是阖上眼认命般的服从,后来身体不由自主的做些反应,腿脚抽搐,双手想上又没上的去扒那颈箍咒,只是当手终于碰上陈方圆的手时,整个人突然间失去了力气,不再动弹。即便这样陈方圆依然没有松手,然而他没有预料到的是本以为死的司徒罂突然睁开眼,布满血丝的红眼,充满仇恨杀气,接着她开始拼命的挣扎,用嘴咬用手扒用脚踢用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