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摇头。
陈方圆将笔尖对准自己的手心,继续道:“曾经有人问我,十个我不认识的人与我妈同时遇到危险,我救谁?我说是我妈。那人接着问我,一百个人,我还是毫不犹豫的回答是我妈;一千个人,答案还是一样的。现在我想跟你说的是,如果我妈因为你们耽搁最佳的救治时间而去世了,我杀你全家”威胁的话,谁都会说;威胁的事,部分人会做,只不过陈方圆所做与一般人所做又有些不一样。他是在自己话刚说完的那瞬间,右手用力,笔尖直接刺破掌心,然后透过掌背,鲜血顺着手指滴答滴答的落在地面,炸开的血印,恍若妖艳的红玫瑰。
张涛脸色煞白的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只是很警惕的看着对方。陈方圆好像麻木的机器,没有丝毫的痛觉,麻木的拔出沾满鲜血的钢笔,很有礼貌的重新放回桌面。
陈方圆一脸正色道:“陈方圆不打诳语”
陈方圆又对着张涛鞠躬道:“抱歉,张医生,麻烦了”接着他倒退出了办公室。
秀才遇到兵,有理讲不清;将军遇秀才,先礼后兵。
陈方圆走后没一会,缓过神来的张涛立马冲出办公室,大叫道:“赶快准备手术”医院一下子有秩序的忙碌起来。
陈母被推进手术室后,陈方圆姐姐陈云舒一把抱住弟弟,内疚的哭道:“姐姐没用”付有财也站在一旁自责道:“姐夫没用”陈方圆摸了摸姐姐头发,安慰道:“一切有我”
一直到早上六点,手术才完成,张涛一脸疲惫的走出手术室,然后立马被陈方圆他们包围,好在从他嘴里没用冒出电视里常见的那句,“对不起,我们尽力了”张涛强自精神道:“放心,你妈现在没事,不过、、、”陈方圆没有让他把‘不过’后面的什么说出来,而是将陈云舒与付有财两人安排去病房后,随张涛来到办公室,才让对方说完。
张涛实话道:“你妈脑袋被血液积压太久,大脑缺氧,只怕、、不容易醒来,而且即便醒来,只怕、、也会成痴呆”
陈方圆两只手紧握,右手青筋虬结,左手鲜血淋漓,打断道:“是不是早点医治,就不会这样?”
张涛知无不言,老实道:“是的”
陈方圆一把揪住对方衣领,恶狠狠的瞪着对方,终究是没有一拳打下去,也没有发狠话。他退后几步,转身背对张涛摸了把眼泪,等情绪稍微稳定下来,道了一声,“抱歉”接着问道:“我妈这样是怎么引起的?”
张涛道:“你妈平常是不是睡觉很不稳定?”
陈方圆不知道,但却是料想得到的,于是点头。
“你妈这是因为平常睡觉没有规律,而且太过疲劳,导致脑血管薄弱,昨晚那么一摔只是个引子,导致血管破裂,也就成现在这样了”张涛如是说。
出了医院,张涛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开车去往城郊,沿路看到的都是一套套破旧的待拆房屋,而且气味十分刺鼻,如果不是中国号称没有贫民窟,那么你一定会以为这里就是贫民窟了,虽然少了些人烟,但还是有。有些讽刺的是,这里的公路修的很好,不仅平坦,还很干净。他将车停在一栋危楼旁,拎下一瓶茅台和两条云烟,都是病人送的,缓缓向里走去。虽然已经快七点,但天依然昏沉暗淡,加上脚上路不好走,到处都是散落的砖头石块,所以走的踉踉跄跄,好几次险些摔倒,不经意间叹了一声,“老啦”。都说医生应该最为长寿,因为懂保养,但常人又哪能理解拿着手术刀全神贯注六七小时得是个多么耗精力的事,所以其实刚过五十的他,已有六十的面容,要不是常常染发,脑袋上早已一片雪白。
走了大概四五百米,拐过一道墙,恰见一道灯光,灯下有一男子推着三轮车,正准备出发。张涛连忙叫住男子,男子伫立而待,向朝着声音方向看向张涛。如果说张涛看起来老了,那男子就貌似已然半只脚入土,虽然他站的很稳,皮肤黝黑,也有些肌肉,只不过毕竟是到了四十才开始从事体力活,没有良好的身体底子,不像别人越做越强壮,而是越来越虚弱,完全只凭一口气硬撑着,最能体现这点的是他那浑浊泛黄的双眼。
“你怎么来了?”杨云道。
张涛有些不好意思,因为上次来这还是**年前的事了,期间除了遇到没钱治病的病人,还真就没有想到过对方。他道:“想找人喝喝酒,唠叨唠叨,想来想去,还是只有你合适。来这也纯属碰碰运气,没想到你还在这”
杨云叹了一口气,道:“确实没有想到,过着过着就十年了,人命真不经活”
杨云将对方带入自己用帆布搭起的棚子,两人围着火炉喝起酒来,菜还是昨晚留下的几个剩菜,只剩鱼架与鱼头的红烧鱼,还有半盘茄子,好在还有些花生粒。杨云不知啥时喜欢上喝酒,因为没有好的下酒菜,所以家里备了很多花生粒,水煮的、油炸的、醋溜的、、各种花样随意来,他也就就着这么点玩意偷得人生一场醉,什么苦难什么不得志,都******是人生一场梦。
酒过三巡,两人始终不发一言,只是借酒消愁借酒赎罪借酒麻木,等到一个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