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摇摇晃晃的在空中停留下来,还有一只因为扑打翅膀,改了些许降落方向,最后竟是掉在一粗壮的树枝上活了下来,其余三只就没那么好命了。在陈方圆接住鸟巢后,它们相继摔在他脚边,成了一堆肉泥。
陈方圆心里有些唏嘘,这便是命啊,高等生命对低等生命的绝对影响,还有同等生命的各种意外的命运安排。李清水直接从树顶跳下,在各种枝桠间几次借力,一个潇洒的转身,稳稳的落在地上,只是脸色却是布满孩子气般的气愤,嘟着嘴,跑到陈方圆面怒道:“你耍赖”
陈方圆一脸无辜,右手托着鸟巢,耸肩道:“我先拿到的,哪耍赖了?”
李清水用手指着他,喜怒形于色,狠狠道:“还说没用耍赖,说了比速度,你却、、、”接下来的话,他已经找不到词来形容。
陈方圆像前辈一样,指点道:“非也非也,我们说的速度只是指谁先得到鸟巢,是你自己想错了”
“那我们重新再比一场”李清水退而求其次道。
陈方圆摇头道:“非也非也,愿赌服输,君子所为,难道你不想做君子了”
李清水懊恼的垂下头,用手指拨弄鸟巢中的几只雏鸟,似乎在思考些什么,这让陈方圆有些不安。也许是空中母鸟的叫声太过凄厉,叫得李清水心软,于是他重新爬上树巅,将鸟巢归于原位。
陈方圆以为对方服输,准备自行上山,哪知又被挡住,心里不由得有些怒意。
李清水似乎经过很激烈的心理挣扎,即便下定了决心,然而还是没法完全忽悠自己,所以在他说出那句——为了她,我不做君子了,他并没有立刻做出行动,而是被动的等待陈方圆的反应。
一个成熟的人绝对不会有这样的犹豫,成熟的人无论做多坏的事,他们都能很容易的找到各种理由把自己骗过去,然后再去骗倒他人,这样他们做事就不会有任何的内疚之情。这种情况在军人最能体现,特别是身居高位的军人,他们随意的一个命令就可能导致千万人的生死,然后他们不会去想那些丧命的冤魂,他们会把这归咎于爱国这个高尚的情操,杀死自己好友,又会想到各为其主,总之各种各样的理由,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他们甚至还将各种理由,譬如荣誉,譬如爱国,譬如忠诚散播到下层,好让那些低等士兵慷慨赴死。有时他们自我牺牲,因为有些事,只有自己相信了,才能让别人也相信。
李清水没法说服自己,所以犹豫不绝,所以在陈方圆看来他还不够成熟,但不可否认,他是个君子。陈方圆见过一些肮脏,见过许多自私,唯独君子见得少之又少。在这以**裸追逐名利为荣的年代,君子确实是没有生存的土壤,所以凭空冒出这么一个,陈方圆很是期待,当产生如此结果,不由得很失望,甚至多于愤怒。他呵斥道:“君子克于行,至死不变,不是这般摇摆不定。宫楠若与我是生死之仇,你为她放弃自己的信仰,至情,可敬,但是却是只为她的这点小事,就放弃自己的君子之道,你不觉得君子二字在你心目中太轻了吗?你也就别在给我做出这番可怜的犹豫模样,虚伪得紧”
李清水汗颜,满脸羞红,而且竟是挥汗如雨。
陈方圆再加一句,道:“能教出你这样儿子的父亲绝非简单人物,只是不知他看到你这般模样,会有何感?”
李清水低着头,默默挪开身子,陈方圆与他擦肩而过。
虎落平阳狗挡道,龙游浅水虾戏弄,他陈某人上山,李清水不让,那宫楠出门,自然有人阻扰才算公平一战。
叶瑟挡在正要出门的宫楠面前,很冷道:“不准去,我的事不要你管”
宫楠脸色淡然道:“我答应你,不杀他便是”
叶瑟依然倔强的挡在前面。
“再不让开,我必杀他”宫楠隐有怒色道。
叶瑟突然笑了起来,冷笑道:“不见得你就赢得了”
宫楠不再维持表面的淡然,有些感伤道:“你我从小一起长大,二十年的情意,难道就比不过才认识不到一月的他,到现在还想着乱我心境”
叶瑟心中有些后悔,却是依然倔强的坚持。这时宫楠对着身边一老人道:“刀叔,我们一起去”
老头咧嘴一笑,门牙上豁然露出两个缺口,笑得有些猥琐,但知道此人过往的,却是有种森然感。很显然叶瑟是有些了解的,所以她突然惊恐起来,道:“不是说只是比武吗?这样不公平”
也许是痛到伤心处,一直处于被动状态的宫楠终于忍不住主动出击了一次,道:“从小到大,你做事什么时候公平过”说完,宫楠带着腰挂一把短刀的驼背老人扬长而去。
叶瑟想阻止,却是完全无能为力,这时她才明白曾自以为是的强大,除了来自自己父亲的威慑力外,就属宫楠,为此对方不知替自己杀过那些触怒过自己而父亲懒得出手的人物。现在宫楠走了,她明面上拿不出任何可以出手的力量,她父亲的力量,只能用于保护。
有人说得不到的东西才是最珍贵的,也有人说身边的东西失去之后,才知道珍贵,叶瑟自私的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