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持不发一声。
老头看着尹立法道:“老头我守法一辈子,却给你取了一个立法的名字,不破不立,我算是现在才理解你,这是天意,可惜的是老头我看不到你立起来的那天了。再就是传法他妈了,一个又丑又傻的女人,让我强行嫁给你,你心里怨我恨我都可以,但对于传法,你完全没资格。当时你已经是个废人,咱们家又不是什么富贵人家,你还想讨到什么好姑娘。你想一辈子不娶,卸下所有责任不管,老头我不能不管,不能让尹家断了香火。除了这点上,我对不住你,我想我已经竟了一个做父亲的责任了。儿子,现在该轮到你承担这责任了”
老头靠近尹立法耳边,说完一句悄悄话,接着对着跪在地上的尹传法道:“将你取名为传法,传我之法,现在想来毕竟是隔了一代,子承父业,你要传你爸立的新法,可惜老头儿没命可见了,这都天意。老头儿一辈子遵纪守法,确实已经不知道守的哪门子法了,外面变化那么大,法也变了那么多次,老头好些年都不敢出去,只能听村里的干部怎么说,我就怎么做。虽然在你们看来有些奴性,只是你们不知道,我敬的不是干部,而是法。我自知有些迂腐,那么最后迂腐道一句,做人啊,腰杆儿挺直些,总没坏处的”
尹守法看着断成两截的水烟筒,摸了两下,道了一声,可惜了,然后喝了一碗水,躺到床上,一会的功夫便睡着了,做了一个梦,一个关于永恒的梦。第二天,平常在6点就起床的老头到了八点还赖在床上,尹传法见如此,自己做了早饭后,就带了农具去自家的农地,到中午回家做饭,见老头坐在自家门槛上,抬头眯眼看着太阳,手里叼根烟,断成两截的水烟筒在他的左脚旁。尹传法喊了一声爷爷,对方却是没有回应,这让他很伤心,做完饭后,准备离去的时候,对爷爷说:“地,咱们不卖了,钱都还人家了”老头继续无动于衷,继续看着太阳。
傍晚时分,尹传法满脸汗水的回到家,再看那轮即将消失的落日,第一次有了暮暮残年的感觉,心里有些害怕,好在回家见到了活生生的爷爷。三个大男人再次围在小桌前,老头吃饭不再如以前那般虎虎生风,反而颤抖着双手,筷子都拿不稳。尹传法见了,眼泪忍不住的娑娑而下,又怕老人呵斥,便只能低着头拼命扒饭,菜都顾不得吃。待情绪稳定下来,准备拿个勺子给爷爷用,抬头却见父亲正拿着筷子一口一口的喂着爷爷,时不时还用手擦下爷爷嘴角的残留物。爷爷吃的很开心,只是那笑、、、
尹立法见到儿子投来的目光,道:“都这把年纪了,得点小病也正常,这几天就不要去上班了,陪你爷爷最后几天”
“我去找医生”尹传法哭道。
尹立法摇头道:“老头子这辈子除了最讨厌我外,就是医生了,就让他在家里去吧,医院实在不合适老头子”
这时老头突然问道:“你是谁?”
尹立法眼一下子红了一圈,道:“我是你儿子丫”
老头又问道:“我儿子是谁?”
“你儿子是我呀”尹立法回道。
“你又是谁?”老头再问。
“我是你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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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父子最后玩起了文字游戏,也许是这辈子他们一起玩过的唯一一个游戏,自从中午立法发现父亲的不对,他们就一直玩到现在。
尹传法终是忍不住了,抱着爷爷嚎啕大哭,撕心裂肺的喊:“爷爷、爷爷、、、、、”
老头显得有些莫名其妙,问道:“你是谁?”
“我是你孙子”
“孙子是谁?”
“孙子是我”
“你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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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被尹立法哄小孩一样哄睡后,叫上尹传法来到自己的房间。自打6岁那年,尹传法偷偷溜进来一回,被狠揍一顿后,自此父亲的房间就成了他的禁地,一直不敢进去,就连爷爷进去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的。很难想象一个残疾人将自己关在一个房间里几十年到底能做什么,他不由的有些好奇。
推开破旧的房门,一阵嘎吱声,给人的感觉是这门随时都会倒下,里面一团漆黑,即便亮着灯也无济于事,仿佛此地就是个黑洞,能将任何光明都吸收。这里面唯一的窗户都被他那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残疾老爸给封住了。进入其内,他只看到了书,没有书柜,就这么随手堆在墙角,满满几摞书,都高过人头了,然后就是一个大麻袋,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写满字的纸张,当然还有一台破旧的电脑,只怕有些岁月了。
尹立法背靠着床头,看着一点都不像自己的儿子道:“有没有想过我不是你亲生父亲?”
尹传法看着即便残废到生活都不能自理的男人,脸上却是从未露出过不如人的感觉,反而气势轩昂,目露傲色,视天下风流人物为脚下之物。男子汉,脚踩地,头顶天,是为顶天立地,尹立法这男人从未着过地,他一直在天上飞着,俯视众生。尹传法再想想自己的模样,皮肤黝黑,双手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