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和请示工作期间,何志成注意到了张莺脸色的暗淡和眼睛里的血丝。张莺的这种异常,让何志成心头涌现出一丝丝愧疚和怜惜。何志成知道,这里面有他的因素。何志成想补偿和表白一下,于是,在张莺说完了工作,准备离开他的办公室时,何志成第一次主动向张莺发出了邀请:
“张助理,我今天晚上想请你——”
何志成话还没说完,甚至是还没有说清楚——他到底要请张莺干什么。这个时候,张莺已经抢先不容分说地婉拒他了:
“何总,我今晚和我妈妈要去办点事。”
理由无可辩驳。那说话的口气里分明潜伏了一种让何志成觉得陌生的不满与尤怨。
何志成绝对没想到,他会在张莺这儿碰到一颗软钉子。何志成自己心里也像明镜儿似的——张莺这是在生他的气哩。
这一天,整整一天,何志成都像是被霜打蔫了的茄子一般,提不起神来,坐在那儿,像浑身散了架,骨头都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他本来想与张兰,也就是张娟娟联系一下,可是,一想起张莺那个不堪的样儿,他将手机几次拿起,又几次放下。总觉得他将张莺伤得很深。于是,也就没有将那个敏感的电话打出去,没有将那条燃烧的信息发出去。
与此同时,张娟娟这天也没有与何志成联系。
何志成能理解——人家忙嘛。连张莺都说了,她们母女俩今晚要出去办点事。只是何志成不知道,是办什么事呢。
何志成像蔫茄子似地独自瘫坐在自己的办公室的时候,他也会这样想象着:要是张莺呛他几句,一头一脸地吐他几口唾沫。。。那么,他也许会觉得好受一些。他会笑着接受张莺的埋汰,至于那满头满脸的唾沫星子呢,他也许会马上擦掉,也许会接受了,晾在那儿,让它们慢慢风干。。。
阴差阳错的人生,偏偏让他何志成摊上了。
蝴蝶兰啊,蝴蝶兰!
在散了架的这一天,何志成软软地呆在办公室里,处理着一些日常事务——北京世纪公司几乎是天天都要在人才市场上招收新人,与此同时,也会在竞争中淘汰一些排在尾巴上的人——何志成的人才战略是——保持百分之六十的人员稳定,让剩余的百分之四十的人,去流动,去更新,去闹腾。。。如此一来,有些被拿下的人员,觉得自己受了委屈,个别胆子大一些的人,也会去找何志成说一说,他们感觉到,似乎一去找一找何志成,事情就会有转机,会山重水复柳暗花明。其实,他们是打错了算盘——往往是事与愿违。
人事方面的工作,是由李香主管的。何志成对李香的工作,那是绝对支持。力挺。给力。没有半点含糊。
这一天,除了正常的工作之外,何志成收到了莉莉不少甜言蜜语的短信。还有彩信。莉莉很乖,她不会在何志成工作忙碌的时候,用打电话这种方式来烦何志成。她只会发信息。无声胜有声。
此外,何志成还收到了邱强盛的信息。邱强盛说,他在北京安顿下来了,一切还不错。他觉得会有出头的日子。到了那个时候,他有机会再与张莺见面。他也来到北京的事,请何志成千万要保密,不要告诉张莺了。
何志成回信息说,好的。
让何志成感到又惊讶又高兴的是,他这天居然又收到了失踪已久的康继美的信息。康继美说,她阻拦过王京都,让王京都不要做缺德的事。可是,王京都不听她的。王京都还说,兵者,诡道也。不用一些诡计,如何在当今激烈竞争中打击对手,而取得成功与胜利呢?!康继美还说,王京都也是身不由己,他是受到了别人的摆布与操纵。。。
何志成回复康继美的信息特别简单,只有寥寥三个字:
“知道了。”
29
尽管何志成忙得脚不沾地——有时候上厕所撒泡尿,尿还没撒净,又有急事催了,也不甩那么几下,就把东西放回去了。等到莉莉给他洗短裤衩的时候,发现那上面有尿渍,埋怨他说,志成,你都这么大一个人了,还是个什么狗屁老总哩,怎么连尿都弄不干净呢?何志成就跑过去抱住莉莉,在莉莉红润的脸蛋上啃上一口,然后嘻皮笑脸地说,宝贝,我下次一定尿干净了。可是,等到下次来了,还是那个样,一切照旧。。。尽管何志成忙成了这个样儿,但是,他每隔几天都还是会去医院探望一下他弟弟何志坚。
为给他弟弟何志坚换肾,他托人找了不少关系,徐祥也跑了不少地方,还动用了虎哥,劳了虎哥的大驾。。。然而,却是始终没遇到合适的。大家出了许多主意,包括与司法系统取得联系——如果有死刑犯要枪毙了,跟人家家里人商议一下,如人家同意,人一枪决,医生立马将其肾取出。。。这样最好。
这样的一些建议,何志成也采纳过,打探过,尝试过,直到目前为止,也都没寻到合适人选。
这天,何志成说要去医院看看他弟弟何志坚,张娟娟说她也要去。何志成就让徐祥开着车去接张娟娟。然后,何志成、张娟娟、徐祥三个人就一起去了医院。在医院里,大家自然是唏嘘感叹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