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没说话的右贤王慕容青,乃慕容昶之弟。和乃兄孔武有力不同,他更像是一个书生。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才是他的强项。慕容远志能登顶成功,大半功劳来自于他的机谋。
他捋捋几丝黄黄的胡须,淡淡道:“陛下,战与不战,其实并不矛盾。微臣以为,既要战,也不战。”
哦?什么意思?
众人全都看向了他。
“对大夏,迟早会有一战,我们目前要做的,无非就是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当前,大夏国内排外情绪严重,我们大赵已经成了他们共同的敌人。此时进攻,只能让他们抛却恩仇并肩携手,而这,正是我们极不愿意看到的结果。但是我们兵强马壮,优势明显,如果不战,又极易让将士产生消极懈怠之心。因此,我们不能不战。”
晕!
“那你的意思是战还是不战?”
左贤王忍不住瞪了弟弟一眼。
慕容青微微一笑道:“王兄勿急,听小弟讲完。大夏目前,人心浮动,所赖者唯黄河天堑尔。我们趁势进攻,他们绝难抵挡。因此,我们应该在敌援兵到来之前,跨过天堑,夺占几个城池,形成犄角之势。有了桥头堡,以后进攻大夏就容易得多。但是,敌人援兵来到,我们就稳固防守,陛下,这就是微臣所说的战,也是不战。”
众人似有所悟。
慕容远志静静听完,哈哈大笑道:“好!这个桥头堡,就是插入大夏的钉子。王兄一席话,让朕顿开茅塞。诸位爱卿以为然否?”
呼延罕见皇上已然首肯,实在心有不甘
“陛下,老臣明白右贤王之言,可是,为何不能扩大胜果?如此白白浪费良机,老臣觉得实在可惜。”
他是久经沙场的将军,喋血战袍最为他所喜。
慕容青摇头道:“太尉老大人,小王理解你的心情。但你所言良机,小王委实不敢苟同。大夏万众一心一致视我大赵为仇敌,何来良机可言?不错,我们可以暂时打到大夏腹地,但随之而来的必将是他们疯狂的复仇,我们能保住这胜果吗?诚如老大人你说的,一鼓作气不能克,必然是再而衰三而竭,吃亏的还是我们啊!”
“这……”
“老大人放心,我大赵图谋霸业,大夏非克不可,有你大显身手的时候。陛下,微臣还有个建议。”
“王兄请讲!”
“打过黄河站稳脚跟之后,我们就与大夏缔结和约。”
包括慕容远志,众人皆愣。
缔结和约?打了多少年了,边关从来没有平静过。而且我们形势绝对占优,跟他们和谈,不是本末倒置吗?
慕容青见众人神色,淡淡道:“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越是和平的环境,越是容易滋生各种情绪。大夏皇子之间为了储君之位明争暗斗,拥立的朝廷高官也各有派别。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缔结和约,不但能让他们迷失方向消磨斗志,还为他们提供了一个自相残杀的平台。这,不正是我们期许的吗?”
这的确是一个软刀子杀人的妙计。
众人大笑。
慕容远志赞赏道:“王兄深谋远虑,不愧朕之孔明。但有妙策,请一一道来。”
“陛下,请立即下旨,令边关将士向黄河南岸挺进,占领城池越多越好。大夏援兵到来,必然猛攻,其结果自然是两相僵持。我们场面占优,大夏也没办法对付我们。稍待时日之后,陛下可派干员与大夏缔结和约,停止对大夏的一切军事行动,造成和平假象。同时,选送精干,潜入大夏,密切配合苍狼。无论用什么办法,一定要让大夏君臣离心,朝野不和,越乱越好!”
慕容远志点点头。
“卿等都是我大赵擎天柱石,也是朕股肱之臣。统一九州大业非是一蹴而就之事,确实得徐徐图之。太尉,传令边关,向慕容爽说明情由,关键的关键,就是打通天堑。”
“老臣领旨!”
“左贤王兄要密切关注西北边事态,防止噶国趁虚而入,严防马族卷土重来。”
“微臣遵旨!”
“右贤王兄,请你全面主持暗战大夏事宜,要不惜一切代价招抚高岭响马为我所用,不惜一切代价交结策反大夏朝廷高官。如有需要,卿尽可机断专行,无须上奏。”
“微臣遵旨!”
“关注民生,加强国力,丞相多多费心!”
“老臣遵旨!”
和众臣议毕,步出殿外,看着红红的夕阳,扩胸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慕容远志心情大好。
你大夏不是同仇敌忾要灭朕吗?朕就死死钉在黄河边上不动,看你们能奈我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