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见礼道:“阿悔见过两位先生。”
韦让和祁俦应了,对视一眼,咳嗽道:“咱们是殿下派来的,说是既然私学不收,不妨便不去了,请个先生就是。”
文初更奇怪,“殿下连我弟弟念学的事儿都知道?”
两人没接这茬,继续咳嗽,“你看我们俩,怎么样。”
“什么?”文初的奇怪已经凝成实质了,就差在脸上写俩问号。
“就是我们俩,当你弟弟的先生,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
这简直就是刚困乏了就有人送枕头——赵阙府上的门客不多,不像其他的皇子府里,养了大批大批的寒门儒生,一个个吃着闲饭,如同鸡肋。而三皇子府,显然是贵精不贵多的,尤以那日船上的几位心腹为甚,能被那个人瞧上,必定有其过人之处。
而堂堂三皇子府的心腹门客,却要给她连字都识不了几个的弟弟当先生?
且还是主动送上门来!
一来来俩!
这般柳暗花明又一村,文初不由懵了一下,方想趁着他们没反口的时候立即应下,脑中忽的一闪,霍然起身——好!好啊!好你个赵阙!她的脸色变来变去,颇有点儿咬牙切齿的意思。
阿悔吓了一跳,小声唤道:“阿兄?”
文初对他一笑,“阿兄出去一趟。”
说罢,看也不看屋内两人,大步出了门。
一进三皇子府,就有管家迎了上来,“嘿,殿下真是神了,方才吩咐老奴候着等您,您这就来了。”
“福伯,”上次就是这个福伯,告诉了她向二等人的所在,听他语气,显然赵阙已猜到了她来,显然她之前猜测的也没错。文初一时怒极反笑,“你们殿下的确是神了。”
听这口气不太对,福伯也不问,只呵呵笑,引着她往后头走。
不一会儿,走到了那片小湖边,正是上次她住的客房。而客房的另一侧,一座不算大的苑落里,正传出一个门客的声音,“臻岚推了个人出去,算是把他怀疑打消了,殿下可以放心,短时间里,臻岚应无大碍。”
紧接着是赵阙淡淡的回应,“告诉臻岚,讲学结束,就让他回来吧。”
“殿下,六皇子这会儿正是风声鹤唳的时候,疑心颇重,府刚清走了一批人,身边无人可用。臻岚方方上位,若是就此退了,岂不可惜。”
“无妨,一切以臻岚安危为上。”
“可是……”
里头的人说到一半,却戛然而止,如被人一个动作打断了般。然后是赵阙道:“先退下罢。”
文初四处看着,仿佛什么都没听到的模样,福伯没发现她眼中异样,小跑到苑门口,躬身禀道:“殿下,楚公子来了。”
院子里,赵阙正靠在竹椅上,闭着眼,嗯了声。
几个门客文初在船上见过,和他们纷纷点头打了招呼,正好一进一出,不一会儿,苑落里走了个干净,只剩下了她和赵阙。
文初这一路的火气,已经散的差不多了,见了个礼,“下官参见殿下。”
赵阙头不抬眼不睁,“你怎么来了。”
装!
文初翻个白眼儿,最是见不得这厮一副明知故问的模样。
那散去的火气又重新堵到了嗓子眼儿,她直接在最远的一个空椅子上坐下,正对着他,中间隔了一方石桌,笑的凉丝丝,“明人不说暗话,殿下,你百般阻了阿悔念学,为的什么。”
赵阙这才睁开了眼,一双眸子微微上挑,在六月的明媚阳光下,流光溢彩般,晃的文初头眼发晕。她已近一月没见着这人了,上次相见,还是他那般脆弱的时候,此刻却仿佛那日的落寞本不曾有,又是一副云淡风轻高深莫测的模样。
文初看了一会儿,调转目光,望向外头一片碧绿澄澄的湖光。
听他慢悠悠的语调上扬,“我何时阻过阿悔念学。”
“莫说引去刘宏之人,不是你。”
“是我。”
他承认的大大方方,半点儿心虚都无,“归根究底,还是你的名声坏了他的机会。”说着支着面颊睨过来,“你自己选的路,自要承担后果。”
文初几乎被气笑了,“殿下若早生个几百年,当为纵横大家!”
纵横者,乃是先秦时候的大家,以一张嘴皮子游走于列国之间,一言定乾坤,一语惊天下。可放到此朝听起来,便实在上不得台面了,这是讽刺他耍弄口舌功夫,强词夺理呢。
赵阙轻轻笑起来,心情竟似格外的好,“坐这么远作甚。”
文初皮笑肉不笑,“殿下皇室贵胄,我一微末小吏,自是惶恐,不敢亲近。”
她接的已是飞快,却不想赵阙更快,就似早料到她会这么说,下一句正等着呢,“殿下准你亲近。”
殿下准你亲近……
准你亲近……
亲近……
低低的语调,其中的调笑之意却是显露无疑。
自晋阳之后,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