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真是要气死人了!”李闯伸手把李钰拉了起来,走到窗前的矮榻上坐下,抬手拿起茶盏来看了一眼里面的半盏残茶又生气的递过去:“去给你爹我倒杯茶来!”
“噢。”李钰接了茶盏转身去拿了暖水壶往里添了半杯热水,看着她爹大口的喝完后才恍然发现,那是她喝茶的被子,里面原本有她喝剩下的半盏茶。
看来这老头儿真是气糊涂了,于是偷偷地抿了抿唇忍着笑低下头去。
“你自己说说看,你这次闯了多大的祸?!”皇帝喝了一盏茶之后,怒气又消了几分。
李钰又顺着矮榻跪了下去,依然是一言不发。
“谁叫你跪了?你起来说话。”皇帝皱眉道。
“儿臣还是跪着吧。”李钰委屈的哼道。
“连你爹的话都不听了是吧?来劲了是吧?!”皇帝倾身上前,盯着李钰的眼睛,发现这丫头眼圈儿红了,于是又生气的问:“你哭什么?”
“没哭。谁哭了。”李钰倔强的撇开脸。
“没哭你这是干什么?”皇帝伸手捏着李钰的下巴,把她的连掰了过来。
“我眼睛进沙子了!我红眼病了!哼……”李钰用力一挣,挣脱了皇帝的手指,再次转过脸去。
“你这死丫头!”皇帝无奈的叹了口气,到底还是心疼占了上风,再想想皇后这几天的确是不高兴,而李钰今天才回宫,或许事情另有隐情,于是伸手把她拉起来,“你什么都不跟爹说,爹怎么知道你委屈?”
“我没什么委屈。”李钰扁了扁嘴,本来她是准备演一场戏的,但演着演着把自己给演进去了。
前阵子她夹在梦想和爱情之间左右摇摆,之后痛下决心把心头之爱暂时放在一边,心里的委屈一直压着,今天好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边说眼泪一边滚滚的落下来。
眼泪一掉下来她又觉得自己太软弱,这样的软弱不是她想要的,于是又竭力的忍着。
殊不知从小调皮捣蛋从不爱哭的她这样压抑的掉眼泪在她爹看来却是心如刀割,皇帝一时忘了自己为何而来,只伸手把李钰搂进怀里,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毛,又想起当初结发之妻躺在床上流着泪握着他的手说将来不管续弦与否都要善待女儿的话来,一个没忍住自己也掉了眼泪。
李钰默默地哭了一会儿渐渐地平复了心情才发现气氛有点不对劲儿,于是从皇帝的怀里挣了出来,却见老头儿也红了眼圈儿,于是又笑了。
“死丫头。”皇帝转头拿起茶盏了喝了一小口茶根儿,掩饰着自己的失态。
“我什么时候可以搬出去啊?”李钰摇着皇帝的手臂,小声问。
“我明儿叫钦天监的人来查个好日子。”皇帝把空了的茶盏方回炕桌上,起身下了矮榻。
李钰追着皇帝到了卧室门口:“那我今儿可就收拾东西啦!”
“嗯,这里还保持原样,你又不是不回来了!”
“知道啦!”李钰看着皇帝远去的背影,握拳。
杜嬷嬷莲雾等人进来服侍,见公主眼角微红,睫毛都是湿漉漉的,还以为皇上狠狠地训斥了她,于是不敢多嘴,只小心的服侍。
李钰大手一挥:“跟本公主收拾东西,准备搬出去了!”
莲雾诧异的长大了嘴巴,傻傻的看了一眼杜嬷嬷:皇上就这么急着把公主赶出宫去啊?
杜嬷嬷瞪了莲雾一眼,平静的说道:“莲雾你去把公主的衣裳收拾整齐了装箱子。蜜果儿呢?你负责把公主的各类首饰全部清查一遍装盒子。还有小枣子你把公主平日看的书都整齐好,该打包袱的装箱的,务必料理整齐!”
李钰看着菁华馆里忙活起来的众人,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终于可以搬出去了!
……
大周天承元年四月二十六日,贡院的大门半夜就吱嘎噶被打开。书写着‘周’字的灯笼一个个挂上去,照的贡院内外亮如白昼。
主考官上官大人的八抬大轿在贡院门口徐徐落地,一身绯色二品官袍的上官默从轿子里下来,在贡院的牌坊跟前站定,目光从右侧的角楼缓缓地看过来,最后落在牌坊东柱的四个大字上:明经取士。之后再缓缓地看向西边的四个大字:为国求贤。
明经取士,为国求贤。上官默默地念着这八个字,目光越发清亮犀利起来。
早就等在贡院门口的镇抚司锦林卫们在首领校尉的带领下齐声向上官大人行礼请安,声音洪亮如钟,直冲云霄。
两位副主考自觉地站到上官默身后,上官默的目光在锦林卫们身上一一掠过之后,方缓声到:“自今日起,就有劳诸位了。”
“请大人放心!”校尉拱手应道。
“好。”上官默缓缓地点头,“诸位各就各位,有劳沈大人为本官带路,本官要先看一看这贡院。”
“是。大人请。”沈校尉欠了欠身,引着上官默进了贡院,上了最近的一座角楼。
帝都城这座贡院至今已经经历了近千年的风雨,期间经过各朝皇帝的一再修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