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她的坟墓之前便种满了这两种花。
燕北邙和李钰二人前来扫墓的事情守墓之人早就接到圣旨,早早的预备好了祭祀用的一切。
李钰虽然对本尊的亲娘没有多少感情,但这些年她为非作歹所仪仗的都是这一位的庇护,十来年了,单只口头上说来说去的也说出感情来了。
祭祀用品一一摆好之后,李钰在莲雾端上来的铜盆中洗了手,双手拈香朝着周皇后的墓碑徐徐的跪倒,叩头祭拜。
燕北邙则站在李钰的身后深深地注视着周皇后的墓碑,目光深邃,仿佛那墓碑就是他终生不忘的情人。
祭拜完毕之后,李钰吩咐旁边的护卫随从都退开,方拉着燕北邙一起走到墓碑跟前,靠在碑上缓缓地坐了下来,低声说道:“师傅,跟我说说我娘的事情吧。她走的时候我太小了,随着我慢慢地长大,她的音容笑貌我越来越模糊,有好几次我梦里梦见她,都看不清她是什么样子的。”
燕北邙微微笑着揉了揉李钰的后脑勺,把她凌乱的碎发拢到耳后,叹道:“你想知道你娘长得什么样子,只需照照镜子就可以了。”
“可是,我跟她,总归是不一样的,对吗?”李钰扭着脖子,看着燕北邙的侧脸。
“是啊,是不一样。这世上每一个人都是无可替代的。长得再像,你也不是她。”燕北邙无奈的笑了笑,又伸手揉了揉李钰的脸,轻声叹息,“所以你也不要一再的利用你父皇对你娘的那份感情。凡事不能做的太出格,知道吗?”
李钰轻轻点头,应道:“我知道的。”
“你娘是个温婉可人的女子,她曾经在国医馆上学,有一手好医术。只可惜,她纵然能妙手回春,却始终不能转变自己英年早逝的命运。”
“为什么?她自己懂医术,可以时时调理自己的身体啊。”
“她的身体先天不足,否则你的外祖父也不会舍得送她去学医。”燕北邙轻叹,“你的外祖父是前朝的大儒,他的学问相当的深厚,连陈孝耘这样高傲的人也曾上门拜访,前朝的太后娘娘也曾派人造访,请他出仕辅国。只可惜,他无意于仕途,只喜欢山水花草。他只有你娘这一个女儿,也从担心后嗣之事。他说,一切皆是天命,凡事无须强求。”
李钰诧然道:“外祖父可只真是豁达,为何父亲从没提及他?”
“因为你外祖父不喜欢你父亲,嫌弃他是个商人。”燕北邙说着,低低的笑出声来。
“那你还没把握好机会啊?”李钰笑问。
“我也不想啊。你爹把你娘哄得团团转,整天把各种好东西都往她面前送,而是师傅我那时候只是个落魄的剑客,哪里比得上你那有钱又油滑的爹啊!”燕北邙无奈的笑着。
“噢,那么说,我娘最终还是选了我爹喽?”
“这个自然。你外祖父再不喜欢你爹,但最终还是遂了你娘的愿。”
“所以说外祖父还是很开明的。”李钰轻叹,又扁了扁嘴巴,“可为什么我爹就不能开明一点呢?”
“钰儿,师傅问你一句话,在你娘的跟前,你要跟师傅说实话。”燕北邙看着李钰的眼睛,认真而平静的说道。
“嗯。”李钰点点头,她在燕北邙面前素来都没什么保留,她对他有极深的依赖和信任。
“如果你嫁给云启,会帮着他夺取大周江山吗?”燕北邙问。
“不会。”李钰立刻摇头。
“如果你不帮他,他会不会一意孤行夺取大周江山?”
“应该不会。”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
“……我也说不清楚,我一直觉得,江山并不是他一定要得到的。”
燕北邙看着李钰,沉默了片刻,方缓缓地叹息:“你怎么会觉得他不想要?至高无上的权力谁不想拥有?而且他也完全有那个能力。当初太后和先帝鸩杀他的父亲,也不一定是空穴来风。东陵王祖孙三代在东陵苦心经营,其根基至深,深不可测。但只看他想要灭西南,也不过是半月的时间,吴襄,禄王,盛家,全都成了刀下鬼……你说,如果他一时恼了,挥师北上,夺了你父皇的龙椅,会不会留你父皇和铎儿一条生路?”
李钰顿时恍然,但也只能无奈的笑。师傅说的没错,任何一个当爹的都不可能为了一个孩子的幸福去毁了另一个孩子的前程甚至性命。他爹再疼她,也不会为了她把亲生儿子押出去。
“不过……师傅,其实我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什么办法?让云启来做内阁首辅?削弱君权,君与士农工商共天下?”燕北邙好笑的看着李钰,“丫头你是不是太幼稚了?哪个帝王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就算你爹是商人出身,他也决不可能把内阁变成跟他制衡的机构。你没发现,他现在根本就没有设立内阁的意思吗?”
“我知道。其实我也不希望他现在组建内阁。现在组建内阁,内阁跟前朝没什么区别,只能是帝王的秘书机构,并不算是真正的内阁。”李钰唇角弯弯,白皙的脸上绽放出一个自信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