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南,独霸一方。
之前,周皇帝没有对云启加封爵位,在江南六大家族的心里则一直以为云启势必要自己称帝的。
而周皇帝在江南水师把吴襄灭了之后封云启为西南王这件事情在江南这几大家族看来简直无耻,脸皮不要太厚!李闯的周王朝根本没有统治江南,更不要说西南,他凭什么封云启为西南王?
然而云启当时没有任何异议就受了这个爵位。
这让几大家族心里着实膈应——就好像辛辛苦苦炒了一盘菜,端上饭桌了忽然来一个人说:大家敞开了吃,我请客。凭什么呀?!
云启自然知道这些人心里想的是什么,驭人之术是他从有记忆起就开始认真学习的东西。只是现在的他不想提这些事情,因为他今天设这一场宴席有意见必须要做的事情。
大年初一他收到李钰在凤城雪山遇刺的消息,长策说,当时去行刺的六个人四个被公主开枪打死,两个人被雪崩深埋,一个也没逃出来。燕北邙怀疑是胡汝人干的。
燕北邙的脑袋坏掉了。云启蹙眉低声嘟囔了一声。这绝不可能是胡汝人干的,刺杀这种事情,胡汝人被打得七零八落的怎么可能顾得上去刺杀李钰?他们又不知道李钰是谁,要刺杀也该去刺杀他个三军主帅吧?
现在,恨上李钰且有能力计划这次刺杀的,只有江南的这几大家族。具体是谁云启还没查出来,但他知道主谋肯定在其中。所以,他今日宴请这些人,穿上了亲王四爪飞龙服。
他穿着这身衣服露面的时候,几大家族的人都以为自己看错了——他还真是心甘情愿做大周皇帝的亲王?竟然不是权宜之计!
幸好有个会调节气氛的云少棠,大家落座后没多一会儿的功夫,几杯酒下肚也就敞开了。
只是在座的诸位上前去给西南王云启敬酒的时候,云启不像之前那样高傲冷清不苟言笑,反而是温润如玉谦和儒雅。别人倒还罢了,以为是西南王大仇已报心里的郁结散开了,可苏听泉王慕甫几个人心里却一再的犯嘀咕——这有点太不正常了,王爷到底是想干嘛呢?
但不管这些人怎么琢磨,云启始终都高坐在上,笑的和煦如风。
长策从外边进来,穿过觥筹交错的宴席行至云启的跟前,交给他一封书信,一个黄铜轧西番莲花的盒子。
云启一看信封上的字就笑了:一元初始,万象更新。
把自己的名字这般解释还写信封上的人也只能是她了。
云启把东西交给身旁的西月之后,转身跟云少棠低声说了一句:我去一下后面,你先招呼着点。
“去吧。”云少棠微微一笑,看着戏台上一身华贵行头的花旦正长长的舒了一个水袖,纤细的腰肢扭得无线妖娆,他朝着花旦吹了一声口哨,方举起酒杯朝着众人笑道:“来,诸位,再干一杯。”
众人纷纷响应,王慕甫看着云启转过屏风的背影,转头朝着苏听泉使了个眼色。苏听泉回头看见主座上没了云启,不由得一愣,扭头又看王慕甫。
“接到一封书信和一个盒子,转身就走了。”王慕甫身子前倾,低声跟苏听泉说道。
“许是有要紧的事情吧。”苏听泉沉思道。
王慕甫摸了摸下巴,低声说道:“能有什么要紧的事儿?”
“这可不好说啊。”苏听泉举起酒杯,浅浅的喝了半口酒,眼睛虽然看着戏台上的花旦却没有焦点。
“我们……”王慕甫欲言又止。
“嗯,这花旦唱的不错。”苏听泉眯起了眼睛,跟着戏台上的花旦轻轻地哼了起来。
王慕甫只得坐直了身子,不再多说。
而此时的云启,正坐在自己的小书房里发呆。
他的手里雪白的信笺上密密麻麻的字,而尤其明显的是右下角的那一枚红唇印记。
云启甚至不敢闭上眼睛,稍微一放松心神,满心满眼都是那个寒风呼啸却甜蜜醉迷的夜晚,大周公主的大马车里,衣衫凌乱,珠光生辉,她的轻喘低吟,她的甜蜜梦幻以及柔情似水。
“呼——”云启忽然间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又用力的甩了一下脑袋,把手里的信一下一下的折叠起来。折好之后又舍不得塞进信封里去,于是再缓缓地展开,把上面的字一个一个的读了一遍。
这是第三遍了。
他读得很慢,似乎要把每一个字都刻在心上。
看完之后,目光再次落在那枚唇印上,不由得笑了。
这个疯丫头!真是要了命了!
“竹影。”云启终于转身,在身后的雕花长窗上扣了三下,轻轻地唤了一声。
一道青色的影子如虚无般从廊檐下一闪便进了屋内,连声音也带着一种虚幻的感觉:“主上。”
“前面大厅里有何动静。”云启把信放回信封的同时,也从信封里取出一枚小巧的铜钥匙,轻轻地插到铜盒子的暗锁里,轻轻转了两圈儿,把暗锁打开。
里面是两只新造的黄铜手枪。
“真漂亮。”云启白净修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