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萧雨古灵精怪,来时的路上便不停的思量着:“爹爹整日闭关,那一定是闷得很,要是陪他去玩乐一番,他一定会很高兴,想想,这世上还能有什么比玩乐更能让人开心的?他一高兴,兴许就放了大师兄了,好主意,就这么办——可是,去玩什么呢?有什么好玩的呢……诶,对了,抓鱼!临江里有那么多好看、好玩儿的鱼,每次和大师兄去玩,都能那么开心,更何况,爹爹修为那么高,他抓鱼一定很厉害,我只在旁边像跨大师兄一样,多夸他两句,他一定很开心的,对……”
萧雨一边思量,一边朝养心殿而去。
玩乐确实很令人着迷,她只知自己贪玩儿,便也以为个个都和她一样,把玩乐放在首位。
不知不觉间,萧雨已经来到了养心殿来。她踮着脚,悄悄来到窗户外,向里窥探了一番,果然见到萧暮云在殿内。不由得来到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暗自鼓劲儿。
养心殿内,萧暮云手执一张宣纸,似在苦思,观那宣纸之上,画着一副奇怪的图形,细细看时,正是昨晚在顺河镇西方老林中,发现的那个巨石之上的图案。
看四下散落着各种书籍笔录,萧暮云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想是依旧毫无线索。
正当他望着宣纸苦思时,那门却是霍地被人推了开了。
萧暮云一惊,回头看时,却见萧雨跳了进来。
萧雨瞅见萧暮云,惊讶的叫道:“爹爹,你这么快就出关了?”恍而欢喜的又言道:“太好了,太好了,他们都不陪我,都无聊死了,你陪我好不好——走走走,我们出去抓鱼吧,今天不知怎的,临江里游来了好多好看的鱼呢,我们去抓鱼吧……”说完,便跳到萧暮云身旁,挽起他一条臂膀,就要拉他出门。
今早萧雨睡了懒觉,不曾上天神台听道,萧暮云心中本就有点火气,今日觉也没睡,就在这里翻书,研究那图案,就见萧雨,一声不响,霍的,突门而入,正胸中更是闷气,又见萧雨不容分说,上来便要拖他出门,他久坐在此,早已浑身僵硬,被萧雨这一拉,只觉浑身骨骼咯吱作响,一个踉跄,挣脱开来,火气压不住的翻涌上来,脱口便斥责道:“胡闹,胡闹!不可教也,不可教也!不好好用功也就罢了,整日里就知道贪玩!哪有一个姑娘家的样子!”
那气话一出口,就又已觉得不妙。
想到,今年萧雨尚且还只有十五岁,况且,萧暮云经常闭关,少有教诲,平日里师兄弟们,也不是躲着,便是宠着,她又几时受过这等斥责。
再看萧雨时,只见她已是愣在了原地,想是从没有见过萧暮云这么大的火气,娇躯只一颤,眼圈就翻起了红晕,小嘴一撅,泪珠儿便在眼眶中转悠了起来。
萧暮云心中一颤,上前欲要哄说,就见萧雨一滴泪珠滑下,“呜”的一声,便一发不可收拾起来,娇躯轻颤,竟唤起了娘来。
那梨花带雨的模样,任谁见了,也不免先要自责三分,心生怜爱。
萧暮云本就有些悔意,又听见萧雨呼唤娘亲,经不住悲伤,忆起了陈年往事。
想起那晚天降的大雨,他贤妻难产,撒手人寰,自萧雨出世,竟不曾食过她娘一滴母乳,更不曾听过她娘一句关怀。就连他自己,也只是终日闭关,少有关爱。
那萧雨的“雨”字,便是他触景生情,取来的名字……
再看萧雨时,萧暮云心中自责万千,缓步上前,轻轻拭去萧雨脸颊上的泪水,言道:“是爹不好,雨儿不哭了,是爹不好……”
萧雨察觉到父爱的暖意,只觉哭得更为伤心了,一把楼住了萧暮云,靠在了他怀里,兀自抽噎着说道:“呜——我一出生,娘就不要我了,爹爹一天到晚闭关,也不管我了,呜——塾院里的那些臭家伙,都不理我,现在就连大师兄,也被你关起来了呜——”萧雨那眼泪像是止不住的泉眼,浸湿了萧暮云的轻衫。
萧暮云听到萧雨哭诉,心中更加难过,但听到末尾,恍而一愣,反应过来,这丫头,这次来,怕是为了叶尘来的,但低头又看到怀中,哭得一塌糊涂的萧雨,心中更生怜爱。
轻轻抚了抚萧雨瘦弱的脊背,萧暮云言道:“好了,不哭,爹爹只是叫他面壁思过,又不是去了就回不来了。”
萧雨抽噎着问道:“那,那你要关大师兄多久啊?”
萧暮云叹了口气,说道:“我本要关他三个月静思……”
萧雨听了,心下一急,眼泪又止不住起来,抬头望着萧暮云抽噎着说道:“啊?呜——那么久啊呜——”
萧暮云被她这双泪眼看的心肠具软,欲要安慰,想了想,说道:“算了,念在他一片善心,就,就只罚他一个月好了。”
萧雨心下知道萧暮云已经做了最大让步了,便低下头来,不再强求。
萧雨飘眼看时,见到屋内散落的书籍,又瞧见萧暮云手中一直攥着的宣纸,便抽噎了两声,止住眼泪,柔声问道:“这是什么啊?”话落,已是探手取在了手里。
萧雨,展开宣纸看时,只觉得上面绘着的图案有些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