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见村支书不能再兼村主任,就是没这意见,群众肯定会选宋贵明担任村主任。但江宝财不这么认为,他认为他只要担任了村支书,没了你这个老骨头在上面压着,那还不是什么都由他说了算,宋贵明就是担任村主任又能怎么样。当着江富灵的面,江宝财却只能说:“这个你不用担心,贵明就是连任,我也是没意见的。群众那里我尽力去做工作。”
江富灵摸不透江宝财的心思,以为他眼前真的只是在关心他儿子的工作,需要让他在思想真的重视起来。还有就是希望江宝财放弃担任村支书去担任村主任,这样,就算镇里不让他江富灵再担任村支书,一定会让宋贵明担任村支书,他也能在贵明那里说上话,相信贵明会对他言听计从,那么,事实上他还抓着王家村的舵把子。江富灵用诚恳的语调说:“话不是这样说,我是觉得他缺能力,虽然有时候也会想些新办法,可就是不成熟,你看,三年来,没有一样拿得出手的东西。”
江宝财正在思考着如何应对江富灵的话,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打断了他的思路。只见妇女主任张秋菊风风火火地闯进来。
张秋菊冲着江富灵一笑,她与这位老书记熟得很,也不用什么客套话,转头对江宝财说:“宝财大哥,快叫你那宝贝儿子来给我们帮个忙吧。”
江宝财对这位妇女主任还是很敬重的,关键时刻只要他与她事先讲通,她一定会支持他的,江宝财听说她有事叫儿子帮忙,赶紧笑着说:“你怎么知道他回来?好长的耳朵。”
张秋菊说:“早上碰到春杏姐,她买了好多和饭来,要庆祝儿子毕业,是不是啊?”
江宝财还是笑着问:“你找他有什么事啊?他们可能出去玩了。”
张秋菊:“我也不清楚,老王要我找他,说是船上的什么仪器坏了,想请江洋帮帮忙,修一修。”
江宝财:“没问题,他来了,我就叫他过去。”
张秋菊如遇救星,脸上笑出一朵花,说:“那就谢谢啦!可得叫他快点去啊!”
江宝财也笑着说:“好,他来了就叫他去。”
张秋菊正要和江富灵说句告别的话,桌上电话铃却突然响了,江富灵接电话:“喂,是张镇长啊,什么事?台风?那应该还有两三天吧,我也觉得海上有些变化,是有点不对头,那好,我照镇里的意思办。什么?李镇长和你一起住到我们村来?好,好”。
江宝财根据听到的话作出判断后立即问:“要来台风吗?”
江富灵用稳沉的语调说:“我总觉得这天气将有什么大变,海面不见有什么风,海水却有点荡,这次台风可能来势不小。镇里派李瑞镇长和张副镇长一起进驻我们村里来抗台。看来,我们自己一班人得先有一个预案,你去通知贵明,秋菊,你去叫民德过来,我们先商量一下”。这个年代不象现在,人人手里一个手机,王家村就是村办公室和江富灵家有手摇电话机。江富灵家里的电话机是跟村支书这个身份走的。所以要开村支委会,就得有人跑路去分头寻找,好在王家村不大,打听几个人后,一定能找到要找的人的下落。
此时两位热恋中的年轻人却浑然不知,他们正走向一个危险的境地。在通往船埠头的路上,江洋上身穿一件咖啡色T恤衫,下着淡灰色西裤,手里拎了只鱼篓;宋晶兰穿着那套粉红色连衣裙,手里拿了一把挖海贝的小铲子,两人说笑着走向船埠头。尽管宋晶兰的个子比她妈高,但比江洋要矮些,所以宋晶兰要看江洋就必须侧仰着。此刻的江洋正昂着头凝目远眺大海,一副出海前的男子汉气派。这是每个出海渔民常有的神态,他们象狼群出征前观察周围存在的风险一样,要仔细观察海上和天上的细微变化。江洋此刻就处于这种状态,虽说他们去的是离岸不远的金沙岛,但毕竟也是出海。如果今天只是他一个人去,他也许不会这么小心翼翼,可今天是和心爱的女人一起去,他就不能不小心了。天边没有云彩,海上感觉不到风,只是海水有点晃,王老汉说有台风来,他怎么看也觉得不象。不会有事的,不能坏了晶兰的兴致,他虽然有一种面临险境的预感,但还是找到了自我安慰的理由。
宋晶兰看着江洋的神情,她压根不知道江洋内心中有这种感觉,只以为江洋是认真做事所流露出来的神情,忍不住突然一笑。
江洋的思绪被打断,侧过头问:“你笑什么?”
宋晶兰边走边说:“我看你做什么事都有那么一股认真劲,连走路也不例外!”
江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不想把内心的真实想法告诉晶兰,只好找些大话来说:“认真不好吗?我在水产学院就因为读书认真才有被保送去读研究生的成绩。”
宋晶兰一本正经地接道:“我知道,研究生能毕业,又拿了学位,全靠认真。”
江洋意识到被晶兰看成自我吹捧了,赶紧设法挽回,说:“当然,你更认真,华师大的自学考试不是那么容易的,你却能取得优秀毕业生资格,这就很不简单,你要是不认真,能读得这么好。”
宋晶兰宽容地一笑说:“你别给我戴高帽,我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