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吞服了丹药盘膝而坐的矮胖老者腾地站了起来,望向第五层,神色复杂。
姬十三叹了一口气……
酒馆之中,所有人脸上只剩下震惊,几声酒碗掉在地上的清脆声,都没能把他们从惊诧中拉回来……
那道身影的主人,到底是谁?真的只是一个斗主中期?
要知道刚才的斗王,从第二层到破开第五层的符阵,也用了差不多半个时辰,而那个人,只用了三息,更准确地来说,是一息?
破阵的时间远不到三息,符阵被破之后,那个人都会稍作停顿再踏上下一层,破开第二到第五层的符阵,只用了一息?
那个他,究竟是谁?是哪来的天骄?
这是梦境,还是梦境?
这,真的是真实的吗?
全场一片平静,连扑火之蛾都忘记了扇动翅膀,掉在地上,挣扎爬起,慢慢地躲在桌脚之下,忘记了身体沾上了酒水,下一次扑火之时,将会扑出前所未有的光明……
它知道,扑火那一瞬,它会死。
可,那又如何?!
它的使命就是扑火,就是扑灭光明,还世界一片黑暗!以短暂炽热之光明,换永恒冷静之黑暗,虽死何惜!
白枫运转斗气,平息了体内翻滚的气血,一步迈出,落在第六层,身形在闪,想要像刚才那样,借极致的速度踏破符阵!
然而,还没来得及迈出第一步,整个人就被冰封了!
冰寒彻骨的冰风,每一吸,吸入的冰风在体内形成冰屑,随鲜血散布全身各处,在由内而外的寒冷和由外而内的冰冷,直接封死了所有的先发之人和后着!
冰封之力!
针对肉身的至强封印!
电斗气流转,体内的冰屑被轰成虚无,最后收敛在内,再次狂暴释放,封在身上的重重厚冰化作寒气弥漫四方。
紫斗气一寸一寸外扩,十丈之内,五丈之内再无刺骨冰风。
如果黑暗斗气没有被汲石封印,凭借极致的速度,第七层都能轻松破开吧?
一脚踏在符阵破绽上时,符阵还没来得及运转,第三层,符阵出现之时,右脚已经踏在了破绽处,第四层的符阵,比他快一分,第五层的符阵运转得更快一些,但还不够,只要符阵运转的速度没有肉身的速度快,就能毫发无损地破开符阵!
然而,要破阵,并非一定要极致的速度,也并不一定要踏在符阵破绽之上,还有一种最简单的方法……
把符阵毁掉!
右手盈盈一握,逆神枪出现,向着第六层的地面重重砸落!
一下,两下,三下……
重复而机械地砸落,十息之后,已经忘了逆神枪砸落多少下,符阵出现了一道裂痕,紧接着裂痕多了两道,三道……
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半炷香之后,逆神枪不知砸了符阵多少次,符阵一阵闪烁,消失无踪,逆神枪砸在石面之上,伴随着一声沉闷的铿然之声,第六层石台倒塌……
大大小小的石块滚落到第五层之上,被水斗气淹没……
就是这么简单,因为简单而强大,因为极其简单而无比强大。
如此简单强大的破阵,可谓前望无古人,后顾无来人,石台已经倒塌,从此以后,姬家招收清客,再无第六层,也就不会有任何来人!
白枫背靠高山,第六层石头仅剩一人站立之地,目光落向申爷住宅所在方向,神情平静,体内的气血却不似神情那般平静。
半个璩邑的景色尽收眼底,错落有致的摇曳不定的烛火,盘踞一方的豪宅,鳞次栉比的小屋,大树之下嬉闹的小孩,举棋不定的老头子,绣花针戳破手指的女人,举杯邀明月的诗人……
原来山腰的风景就这般好……
矮胖老者颓然倒在一旁,他以为今晚会拿是第一的,又怎么能料到,会被一个斗主中期超过!
酒馆只剩下三个人,泠小姐一行,其他的都冲出了酒馆,站到姬十三身后,仰头望向山腰的那抹身影,神情复杂,以斗主中期境界竟然破除了第六层的符阵,而且很明显,那个人尚有余力!
那个他,会在第几层止步呢?
“白大哥,加油,一口气冲上去!”李三对着山腰,扯开喉咙大喊了一声,没有人比他更高兴的了。
或许在场,他的境界是最低的,但在这一刻,他那个没人敢接的一个人的赌局,以他赢为结局,那种感觉就像是战胜了酒馆内的所有人,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自豪!
他都胜了,更何况是比他强大数倍的白大哥,一定会站到断头崖的最高处的!
李三一直都相信,逐渐地,身旁一些人也开始愿意去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