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出血笔已经是傀灵能忍受的最大限度,还要亲手把最强的至宝送到铁了心要置她于死地的白枫手上,血笔是斗神级的至宝,傀尊沉睡前,连同傀宗一起留下,跟了她很久,陪她历经生死。
她做不到,可她还是去做了。
不是为了活命,也不是妥协,恰恰相反,她想看这个看似无所不能的白枫的笑话。
血笔不是一般的至宝,在斗神境界都赫赫有名,换做在城邑之中,以她的实力,血笔早不知落在了谁身上,性命都有可能不保,人无罪,怀璧其罪。
没有斗神境界以上的强者帮忙血笔认主,境界低于斗神的绝无使用血笔的可能,这也是傀灵那么在稍微犹豫之后就把血笔奉上的原因所在。
白枫却是另外一番想法,重伤师兄,傀灵就是死上一百遍也不足,显然整件事的谋划者在后山,傀灵只是一个傀儡,后山中之人才是罪魁祸首,他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人,才能让傀灵心甘情愿地为他做事。
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心底里居然有了饶恕傀灵缉杀幕后主使的想法,傀灵生死的决定权不在他手上,在她自己手上。
血笔是傀灵最为重视的法宝,也有可能是最强的,拿着血笔靠近,稍有异心,一定会选择这个最好的时机出手,攻他个不备,然后趁机逃遁,寻求庇护。
选择出手,就等于选择了死亡。
傀灵没有出手,她知道,没有白枫的允许,她逃不出千丈,血发傀儡和子扬站得很远,却都是能顷刻临近的主,即便是白枫,她也没有信心能一击得手。
雪白的玉足踩在冒着尖牙的小草上,发出咯吱咯吱的悦耳声,身上的衣袂随风飘舞,头发稍显凌乱,完全是一个刚出浴的美人胚子,哪有半点之前视人命如草芥的模样。
来到白枫身前,两人不过两尺之遥,白枫早做好万全准备,只等她出手,生,还是死,全在傀灵一个极轻微或不经意的动作之间。
但她没有,她什么都没做,盘膝坐下,轻轻放下血笔,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白枫,仿佛从未见过这个人。
防范仍旧没有放松,傀灵有可能还有更强大的至宝,如此之近的距离,血笔,他有把握接下,至于更强的陌生至宝,他没有。
但他很快就明白了傀灵的用意,神识扫过地上的血笔,一股强大的神识轰然袭来,白枫猛地收回神识,避免了识海被毁坏的可能。
傀灵,是来看他笑话的,她早就知道会这样,才会如此慷慨大方。
白枫不再尝试烙印神识,纳血笔为己用,现在还不是时候,他拿起血笔,放进怀中,动作自然流畅,血笔本就是属于他的,自然是拿得理所当然,利落大方。
傀灵脸上的谐谑一下子变成了无趣,“就这样?”
不这样还能怎样?!
难道明知对方是来看笑话的,他还要像个傻子一样表演一番吗?白枫不是那样的人,也不会那样去做。
“后山有什么?”
白枫的眼神告诉她,就这样,傀灵感觉有些无趣,缓缓眨了眨眼睛,“你真想知道,何不自己去看看?我是不会告诉你的,要杀便杀,求一声饶就不是傀灵。”
说完她撇过头看向西方,落日已经看不见了,只有羞红了脸的晚霞,还在偷偷窥望着什么。突然心中一动,她说了一句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说的话,“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去后山。”
为什么她会违背师尊的命令,而暗示白枫不要去?
没有师尊就没有她,恩情不亚于生身父母,白枫要杀她,谁都知道要帮哪边,可她偏偏帮了另一边。
她不知道的是,也正是这句话,白枫彻底打消了杀她的念头。
白枫站了起来,迎着醉人的清风看了渐渐褪去彤红的晚霞,一招手把血发傀儡收入怀中,举步向后山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