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中央,篝火旺盛,一口大锅,正咕咚咕咚煮着某些五颜六色的不知名液体。
公羊等人围锅而坐。
大巫者取出一个破陶碗,舀满一碗不知名液体,递给触力。
触力大喜,也不怕烫,一饮而尽。
“什么东西?”公羊问。
“好喝吗?”小海问。
百草仙不言不语,好奇地瞅着锅内那些花花绿绿的碎末。
“此乃仙津茶,由百种草木精华煮成。”触力用力舔了一下嘴角,“饮之可延年益寿,青春常驻。此茶无比珍贵,唯于族中担任要职,方能每年获赐一碗。”
说话间,大巫者又舀满一碗,递给小海。
“这么厉害?”小海笑嘻嘻地接过陶碗。
“小心喝,别吐了出来。”百草仙提醒道。
“啊?”小海将陶碗放在鼻端一闻,顿觉有股清香冲脑而上,随后游遍四肢百骸,遍体舒泰。
顾虑到百草仙的话,小海先是浅浅地啜了一口。
药茶入口,五味杂陈,就像是谁打翻了酱油铺子,乱七八糟的味道全部混在一起——小海赶紧捂住嘴巴,生怕把这么珍贵的仙津茶给喷了出来。
“小孩子没吃过苦,习惯就好。”百草仙笑道。
当小海终于捏住鼻子,把整晚仙津茶喝下去,眼睛却突然发亮。
“如何?”公羊问。
“很奇妙。”小海也不知道如何形容,只好闭着眼睛体会那种虚无缥缈的感觉。
第三碗,被百草仙大口灌下;老头子微微点头,用指尖捻起一撮药沫,细细观察。
大巫者拿回陶碗,却没有马上动手舀茶,而是直勾勾地望着公冶亡羊。
“别看了,老子不好这一口。”公羊被盯得心中发毛,大声道。
大巫者呵呵而笑:“本巫今年三百七十五岁,神智日衰,全靠每天一碗此茶,吊住性命。”
“这么神奇?”公羊道。
“仙津茶功效虽奇,却仅是皮毛之道,不能持久。”大巫者摇摇头,“吾百花国度,精擅药草,能起死回生,夺天地造化,可惜……”
“百花国度?”公羊更好奇了。
“汝且饮此茶。”大巫者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盛满一碗药草,双手端到公冶亡羊面前。
看到大巫者如此郑重,公羊心中跟明镜似的:这个神神叨叨的老头子,居然肯大方的派发保命药茶,说到底,还是因为自己。
自己有啥特别的,能让大巫者如此重视?
大巫者的眼睛眨也不眨,一直停留在公羊的脸上。
“老兔子……该不会在药茶里下了别的药吧……”公羊嘀咕道。
但他也没顾虑太多,咕嘟咕嘟的将整碗仙津茶喝掉。
在经历过生吃‘赤星续骨膏’这种非人食谱之后,仙津茶的味道虽然古怪,却也不是不能接受。
砰!
陶碗落地,摔得粉碎。
公冶亡羊掐住自己的喉咙,翻倒在地,一路滚出帐篷……
小海和触力均大吃一惊,齐齐追了出去。
“大巫者。”百草仙端坐未动,“你知道这个年轻人身质特殊,故意拿他试药?”
“对本巫而言,汝亦相当年轻。”大巫者嘿嘿一笑,“且与本巫一论,试汝于药草之道,所知几何……”
先不说两个老家伙在帐篷里密谋些什么,单看帐篷外面,公羊正满地打滚,脸色涨成了猪肝色,显得异常痛苦。
小海很清楚,公羊的忍耐力超绝常人——如果连羊叔都痛苦成这样,那换做自己,恐怕已经痛死了。
“怎……怎么办?”小海看看触力,又看看帐篷,发现百草仙和大巫者都没有跟出来,急得到处乱跳。
“别慌。”触力道,“大巫者既不作声,想必无碍。”
“痛成这样,能叫‘无碍’么?”小海大声质问。
触力沉默不语。
幸好峰顶的地面宽阔平整,任凭公羊乱翻,也不怕撞到石块,或是滚落悬崖。
正当小海心急如焚,准备进帐篷去拽百草仙出来的时候……
公羊突然收敛神色,整个人猛地站起。
“羊叔?”小海又惊又喜。
公羊皱着眉头,活动了一下手脚:“我……是不是有什么不同了?”
“不同?”小海先是一愣,然后反应过来:“真的,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这就对了。”公羊沉吟道,“刚才那种感觉,和我激发丹人状态的时候差不多——就像全身被寸寸撕裂,然后再一片一片的拼凑起来,非常可怕。”
“羊叔,我看你激发丹人状态的时候,也没这么痛苦啊。”小海说。
“激发丹人状态的时候,虽然可以感觉到痛苦,但那种痛苦像是存在于另外一具躯体,即便再痛,完全不会影响到我。”公羊说。
“真神奇。”小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