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在丹鼎房内,到处都爬满了剧毒蜈蚣。
只见红与黑的甲壳之间,密密麻麻的白色节足不断捻动,发出细碎、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小海和什长被蜈蚣群重重围困,已经无路可逃了。
一想到自己将被无数蜈蚣淹没、啃噬,小海不禁有些绝望,仰天长叹:“娘……我就留在这里陪你吧。”
“小屁孩,发什么愣?”什长用力推了小海一把,“用沉炭烧死它们!”
“这么多蜈蚣,根本烧不完。”小海摇摇头,“而且,火折子在羊叔手里。”
“你不是还有爆炸符吗?”什长说,“炸开一条路。”
“那叫轰雷火符。”小海习惯性纠正道,“我们离门口太远了,爆炸范围根本不够。”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真麻烦。”什长用力扯着自己的头发,“你小子不是读过很多书么?总会有什么办法吧……难道你真想和你娘一起留在这个鬼地方?”
什长的随口抱怨,听在小海的耳中,却像炸响了一道天雷。
公冶亡羊在房顶问过小海的那个问题,此际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你是想救你娘,还是想和你娘一起留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娘,我绝对不会让你永远待在这种地方。”小海咬着牙说,感觉勇气再一次回到了自己身上。
他开始苦苦思索:究竟有什么办法,能对付这些万恶的蜈蚣?
慢着!
所谓丹鼎房,其实就是炼丹的地方。
对于炼丹,出身方士世家的小海,可谓是再熟悉不过——炼丹中,有些材料必不可少。
而那些材料……
思虑间,蜈蚣群逼得更近了。
什长见小海还在发呆,赶紧提醒:“别磨蹭,快躲到桌子上。”
“牛叔!”小海回过神来,以坚定的眼神望着什长。“你继续磨炭吧,这些蜈蚣,交给我来对付。”
“可怜孩子,吓傻了吧?”什长愕然。
“我没事。”小海很肯定地说,“大家都别闲着,羊叔那边还等着我们帮忙呢。”
“那你要怎么办?”什长好奇地问。
小海的视线掠过摆放在桌子上的那些瓶瓶罐罐,迅速从其中抓起两个瓷瓶,用力甩向蜈蚣群。
瓷瓶在蜈蚣堆里爆裂开来,扬起大蓬大蓬的黄色烟雾。
说也奇怪,烟雾蔓延之处,蜈蚣迅速退散。
它们似乎对那些烟雾相当畏惧。
“瓶子里装的什么东西,这么神?”什长大喜。
“是硫磺粉。”小海说,“炼丹材料里面,硫磺、雄黄、朱砂、砒霜……还有很多都能驱虫——牛叔,你手别停。”
“你药别停……”什长已经重新捡起木杵,正在努力捣碎沉炭。“罐子里那些都是药,对吧。”
“对,都是药。”小海又陆续抓起几个瓷瓶,不断砸向蜈蚣。“不过,劝你最好别吃。”
除了直接用瓷瓶逼退蜈蚣,小海也尝试着在地面上画出一道防虫圈。
但蜈蚣的数量实在太多,而且丹料仅仅起到驱散作用,并没有什么实际杀伤效果;地面铺上薄薄的一层,它们相互重叠、压挤着,一下子就冲了过去。
小海心中暗叫不妙。
房间内,围绕着两个炉鼎,足足摆有十多张宽大木桌;而每张桌子上,起码也堆放了上百个瓶罐。
其中,大部分都能驱逐毒虫。
纵然如此,面对着茫茫蜈蚣海,小海依旧有种杯水车薪的感觉。
“这边漏了,赶紧补上。”什长一边研磨炭粉,一边担心地四下张望;一旦发现漏网之蜈,便马上提醒小海。
渐渐的,瓶罐越来越少,甚至一些没有毒性的丹料也被小海扔了出去——即使驱逐不了蜈蚣,至少能砸死几个。
什长也发觉势头不对:“小孩,我看这样下去不行啊,得想些别的办法。”
“可恶,要是有更多的丹料就好了。”小海急得直跳。
“放在墙角那些大缸,里面是不是丹料?”什长问。
“应该是。”小海说,“可那边全是蜈蚣,根本过不去。”
“娘蛋,东西明明就在眼前,偏偏用不了。”什长骂道,“我最烦的就是这种鸟事。”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
小海双眼骤然一亮:“对啊,东西明明就在眼前!”
他扔出最后几个陶罐,急急抄起地上的铁制烧火棍,冲近炉鼎,将烧火棍从两根鼎足之间横插进去……
肩膀扛住,用力一撬!
炉鼎纹丝不动。
小海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甚至扳得烧火棍都开始弯曲变形了,三足炉鼎依旧稳稳屹立。
他毕竟年少力弱,面对这一尊比自己重十倍以上的铜制炉鼎,终究是有心无力。
“小屁孩就是小屁孩,脑袋里面一根筋。”什长的声音在小海耳边响起,“都什么时候了,喊人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