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有样东西飞起,落地。
公冶亡羊蹲下一摸,心里顿时暗称侥幸:触手冰凉滑腻的,居然是一截蛇尸。
如果不是他反应得快斩飞蛇头,被这长虫咬上一口,他的小命估计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而树林中潜藏的危险,可远不止一样。
就这样折腾了半晚,纵然公冶亡羊体质过人,也感到了极端的疲累。他其实很想随地一坐,眼睛一闭,直接就睡过去算了。
可那样几乎必死!
不说那些习惯夜间活动的凶兽猛禽,单是隐藏在不起眼旮旯里,数以千万计的蛇虫鼠蚁,毒蝎蜈蚣——已足够杀死公冶亡羊一百次了。
所以他只能硬撑着继续前进,希望自己能有足够的运气活到天明,又或者,可以幸运地找到一个栖身之所。
例如……一个洞穴。
绕过几丛灌木,一座黑洞洞的地穴呈现在公冶亡羊面前。
好运气真来了?
恐怕不是。
因为公冶亡羊马上嗅到了一股强烈的腥臊之气。
这是兽穴!
公冶亡羊调头便跑。
但已经太迟了。
啪……啪……啪……
黑暗中,传来几下植物枝条被压断的声音。
很明显,有动物已经盯上了公冶亡羊这头‘小肥羊’。
公冶亡羊大气不敢出,脚下急急往回移动,一时之间,再也顾不上什么仔细、安全。
“呜……呜……”
忽有狼啸响起,声音就近在咫尺!
公冶亡羊狂冒冷汗。
那原来是狼穴!
在这种情形下,公冶亡羊最不希望遇到的,就是狼。
因为遇到落单的野兽,公冶亡羊尚有希望一搏。
而狼,众所周知,是群聚而居的丛林猎手,极少落单。
窸窸……窣窣……
周围多处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
公冶亡羊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一咬牙,开始加速狂奔。
可他连前路都看不清,怎么跑?
但不跑,便只有被狼群围攻,撕食这一种下场。
与其等死,公冶亡羊宁可舍命一搏!
万幸的是,树林里虽然极暗,总还是有那么一点光亮的;而公冶亡羊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适应,双眼倒也并非完全无法视物。
于是,他就凭借着自己所能看到的那一点点模糊景象,以及自己灵巧过人的身手,硬是在树林中撒开脚丫子,飞奔了起来。
一直潜藏在黑暗中的狼群当然不会放任来到嘴边的食物白白跑掉,纷纷紧追不舍,在林子里引起了一波接一波不大也不小的动静。
随着狼群越追越近,公冶亡羊真是欲哭无泪。
自己一双人眼,如何比得上狼的夜眼;自己一双人腿,又怎么跑得过狼的四条狗腿?
“也罢……”
正当公冶亡羊打定主意,准备在自己体力耗尽之前,轰轰烈烈地与狼群来一次生死搏斗的时候……
也不知是撞上哪条大运,天上清风轻轻拂散了乌云,露出一轮光荧皎洁的明月来。
借着月光,公冶亡羊一眼瞥见不远处的林木草藤后方,居然藏有一间孤零零的小屋!
就像看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公冶亡羊霎时间精神抖擞,浑身来劲,脚下的速度再次加快,没命地奔向林间小屋。
这么一来,居然把狼群们甩开了一小段距离。
公冶亡羊一口气跑到小屋前,才发现这其实是一座年久失修的荒废小庙,整体为砖石结构,外墙爬满了藤蔓,庙门只剩下两幅朽烂的木框。
在这深山老林里,怎么会有这么一间破庙?
公冶亡羊感觉有些诡异,但性命攸关,倒也顾不上许多;他径直砍开挡门的枯藤,闯了进去。
庙里的面积很小,大约只能容纳八、九个人同时祭拜;因为长久无人光顾,灰尘积得很厚,到处都结满了蛛网,神台上方一片漆黑,看不清尊奉的是哪路神明。
公冶亡羊提铲转身,堵住庙门。
说时迟,那时快,一头野狼凌空扑至!
这狼通体银灰,毛发凌乱,由头至尾足有四尺多长,两眼散发着绿油油的幽光。
“找死!”
公冶亡羊也不躲避,怀着满腔恼怒一铲劈下!
这条狼估计也有近百斤重,但受了公冶亡羊这虎虎生风的一击,却仿佛小羊羔般哀嚎一声,整个身子‘啪’的砸倒在地。
一道深深的伤痕从狼腹划至狼吻,纵横一尺有余,狼血不住往外溢出。
没等公羊作出反应,另外一头狼已趁机扑来,将他顺势压倒——两只狼爪死死搭在他的肩膀上,一根猩红狼舌淌着口水,散发出阵阵臭气。
“畜牲!”
公冶亡羊一手抵住狼颈,一手挥铲,噗的一下刺入狼腹。
这时候,第三头狼也已赶到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