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沙……沙沙沙……
人头铃,这个游荡百年的邙山幽灵,再度现身!
看着被吊在人头铃后方的一长串尸体,公冶亡羊眉关紧皱——如果眼前被吊起来的这个才是李山根,那刚才呼唤自己的,又是谁?
此时的天色已经相当阴暗,伴随着荧荧蓝光,人头铃在山林间若隐若现,显得无比妖异。
公羊无暇多想,第一时间追了上去。
人头铃前进的速度并不快,可当公羊匆匆追近的时候,它却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难道就这样被它溜掉?
公冶亡羊眯着眼睛,视线在地面上细细扫荡……
只要仔细分辨,就能发现,人头铃所经之处,有种类似蛇行的痕迹蜿蜒开来……最终,在一道地缝前戛然而止。
那是一道横贯东西的狭长大裂缝,断口平滑,宛如有人挥舞着巨大的利器,在地面上狠狠斩了一记。
莫非,人头铃带着诸多尸体,钻进了这条地缝?
顺着裂缝往下望:一片漆黑中,透着丝丝凉气,隐约传来呜呜怪响。
公冶亡羊犹豫了。
在没有任何援手的情况下,孤身钻进这种情况不明的地缝中救人,实在不是一个理智选择。
更何况,现在要救的,很可能只是一具尸体……
“所以我就想,人的一生就算辛劳困苦,但死后,总应该拥有一席地,能不受打扰,好好睡觉……”
昨天晚上,李山根声泪俱下的话语,在公羊脑海中隐隐回荡。
人生之无常,莫过于此。
公羊叹息一声,侧身钻进地缝。
地缝内的空间非常窄小,他的手臂无法充分伸展,只好以一种极不舒服的姿势屈曲着,双腿用力撑住两旁石壁,依靠攀山铲来保持稳住身形,缓缓往下滑去。
大约下降了四、五丈的距离,下方开始不断有劲风吹上来,强劲的气流充斥了整条裂缝,使人极难保持平衡。
以公羊的经验判断,这种情况说明了在裂缝底部,肯定有个面积惊人的空洞。
突如其来地,一股强烈的不详感涌上公羊心头。
在这充满了未知的黑暗地底,似乎有什么……在等待着他?
心神不宁间,公冶亡羊的鼻子下意识地猛抽几下——腐臭,浓烈的腐臭!
尸瘴?
低头一看,一大团黄色浓雾正脚下翻滚缭绕。
还真是尸瘴!
公羊心中叫苦不迭,赶紧改变方向,朝上方攀去。
尸瘴蔓延得非常快,多亏手中有把辟地攀山铲,公冶亡羊才能在这几乎垂直的地缝中,堪堪与这种可怕的黄色浓雾赛跑。
可惜,人的动作再快,终究快不过烟雾,在十多个呼吸之后,公羊还是被尸瘴淹没了……
轰隆!
天空中,划过一道闪电,照亮了黑黝黝的邙山。
酝酿了半天的乌云,终于在此时降下雨来。
电闪雷鸣,暴雨如注。
淙淙流水,不断灌进地面的裂缝中。
“呼……”
公冶亡羊大口喘着气,奋力从地缝中爬出。
他足足在尸瘴中闭了一炷香多的气,就在终于要憋不住的时候,这场大雨总算及时救了他一命。
也多亏他是藏道师,自幼以药液炼体,体质与众不同;如果是普通人,皮肤被尸瘴沾染上,一时三刻便会溃烂。
刚刚死里逃生,公冶亡羊却没有多少喜悦的心情,而是匆匆冒着大雨,离开了这个低洼之地。
因为他知道,在这深山老林中,雨水将是一位极为可怕的杀手!
在雨中,原本安全的道路,也许会变成陷阱;适宜藏身的山洞,随时可能坍塌;遮天蔽日的大树,也许会在你不注意的时候,给你‘当头一棒’。
除了大雨,山林中还有另外一位恐怖杀手——夜晚。
就算最精明,最老练的猎人,也不敢独自一人行走在深夜的山林里。
而现在,公冶亡羊饥肠辘辘地行走在漆黑的雨夜中,雨水遮蔽了他的视线,只能用一根树枝当探路杖,一寸寸地摸索前进。
一脚踩下去,草鞋下方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触感软绵绵的,也不知道堆积了多少层的烂泥和枯叶,现在都被雨水泡烂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这场雨,并没有下太久。
“啊哧……啊哧……”
公冶亡羊接连打了几个大喷嚏,浑身上下都湿漉漉的,极不舒服。
咕咕……咕咕……
像是回应公羊一般,不知名鸟儿的声音从树冠中传出。逐渐的,蛇虫小兽之类‘哧哧’、‘嘶嘶’的声音,也再度在山林间响起。
大雨停歇,危险却如影随形。
脚下一滑,公冶亡羊感觉自己踩到了什么活物。
几乎是反射性地,他将攀山铲朝下一划……
只听轻微的‘嗤’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