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跌跌撞撞地走上几步,这才恢复平衡。
“山根?”
公冶亡羊叫唤数声,但无人回应。
举目四顾,前一刻还沸腾如潮的山野,如今变得静悄悄的,百兽匿踪,万物皆寂。
公羊心中暗叫不妙,赶紧回头找寻李山根,可刚走出几步,便迎面刮来一阵腥风。
几匹落单的野生小动物从林地低谷处逃出,在他身旁急急窜过。
沿着斜坡向远方望去,只见林木间涌起大量黄色雾瘴;雾气翻涌,将原本生机勃勃的树林渲染得无比妖异。
黄色瘴气还没靠近,一股浓重的腐臭已经充斥公羊鼻端。
公冶亡羊眉关紧锁——这是尸瘴!
严格来说,所谓瘴气,本就是尸体**所释放出来的气体。
但也得看是哪种尸体。
譬如落叶、残花、枯枝,其实也算一种另类的尸体,但这种‘尸体’释放的瘴气,毒性通常较弱,颜色也多为灰白。
只有**的动物尸体大量累积,才会释出眼前这种黄色尸瘴。
身为藏道师,公羊深知尸瘴的可怕。
他曾迁移过一座战国诸侯陵,当时,陵墓殉葬坑中突然泄出大量尸瘴,在场上百人,仅有五、六个幸存,余者尽皆满身红斑,面目浮肿而死。
以眼前尸瘴的浓度判断,在这深谷某处,恐怕堆积着数量惊人的动物尸体。
问题是:什么动物?
人,其实也是动物的一种……
公冶亡羊心中转过数个念头,脚下却没有迟疑,迅速逃离尸瘴范围。
瘴气沉重,容易沉积在洼地;公羊尽量往地势高的地方走,在爬上一座小山丘之后,回首一望,发现来时的树林已经被黄雾完全覆盖。
‘山根这回凶多吉少了……’
公冶亡羊无奈地摇摇头。
正当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一把熟悉的声音在前方密林中响起:“师傅,我在这里!”
公冶亡羊心中一喜——这不是李山根的声音么。
“你小子,跑得比为师还快啊。”公羊笑骂道,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师傅,我在这里!”
“师傅,我在这里!”
“师傅,我在这里……”
但公冶亡羊在跑,李山根似乎也在跑,无论怎么追,那声音始终和公羊保持这一定的距离。
“山根?”公羊以为李山根没听见自己的呼喊,特意加大了嗓门。
可山根的声音反而越飘越远,越飘越远……
不对劲!
虽然听起来确实是李山根的声音,可为什么,他每次呼喊的语气、长度和停顿都一模一样?
而且只要细心分辨,就能发觉那喊声中透着空洞和呆板,根本不像一个有感情的人在说话。
跑着跑着,公冶亡羊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突然,他听到身旁树林中传来一种诡异的声音。
沙沙沙……沙沙沙……
因为这声音,救了公羊一命。
疑惑中,公羊放缓了脚步,却赫然发现前方那茂密的草丛后,竟然掩藏着一道极为陡峭的山坡。
坡底,乱石密布。
他的汗马上淌下来。
如果一直追着山根的声音狂奔,他刚才恐怕就要滚下山坡,一头撞死在坡底的山石上了。
奇怪,山根人呢?
山根的声音消失了,公羊却依旧没能发现他的踪影。
沙沙沙……沙沙沙……
树林中,再次传来那种诡异的声音,并且越来越近。
虽然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声音,但不知为什么,公羊心中萦绕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王小二那封旧信的内容,在他脑海中悄然浮现。
对——人头铃!
这,莫非就是那人头铃的声音?
但李山根曾经告诉公羊,人头铃的制作方法早就失传了;再加上一百年来的风吹日晒,虫蚁侵蚀,现在的邙山,已经再也没有人头铃这种阴损东西。
公冶亡羊侧耳倾听:除人头铃响个不停外,还伴随着枝桠在断裂,落叶被压碎的声音;似乎……有某种巨大的生物正在林间穿行。
难道是那头‘涂’,又追杀了上来?
不对。
如果真是那头怪牛,又或者别的大型野兽,行动中难免会打个响鼻,甩个尾巴,至少,会有呼吸之类的杂声发出来。
但眼下,那未知巨物给公羊的感觉,就像是一辆大型金属战车,正在密林中缓缓推进,冰冷而无情。
公羊屏住呼吸,往树后一躲。
沙沙沙……沙沙沙……
未知巨物几乎与公冶亡羊檫肩而过。
此刻的情形,与当年虞玉书,王小二等人的遭遇何其相似?
只是不知道,那人头铃的后面,是不是真的会跟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