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公冶亡羊喝问。
但话刚出口,他马上暗呼不妙。
公羊弓身疾退。
但太迟了,潜伏在阴霾中的人影已经被惊动,猛地朝他扑来。
公羊急忙以手护住头脸。
呱呱……呱呱……
随着一阵翅膀扑腾的声音,几道凄厉鸟鸣消失在洞穴之外。
空中,数根黑色羽毛缓缓飘落。
原来是十余只昼伏夜出的寒鸦,聚集在一堆坍塌的碎石上,将这山洞当成了栖息地。
“这报应来的还真快。”想起自己作弄什长的情景,公羊不由得苦笑。
洞穴深处黑幽幽的,隐约透出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公羊舒了一口气,举着防风灯往前移动;随着光线照射,洞穴内的情况逐渐明晰起来……
只见布满厚尘的地面上,两具干瘪的尸体姿态诡异地纠缠在一起,深陷的眼眶,空洞得可怕。
除此之外,再无其它。
在洞中转悠一圈,公冶亡羊确认没有别的危险了,才返回洞口扯动绳索,示意悬崖上方放人下来。
起落架嘎吱作响,李山根和丑什长相继进入洞穴。
看到公冶亡羊靠在洞壁旁无所事事的样子,什长顿时不乐意了:“公羊,你还不动手?”
“动什么手?”公冶亡羊反问。
“当然是移虞老太爷的尸骨。”什长说。
“你想移哪一副?”公冶亡羊又问。
“哪一副?”见到两具难分难解的干尸,什长不禁皱起眉头。
“我知道!”李山根赶紧地说,“下面那个穿黑衣的,肯定是王小二在信里提到的神秘干尸,虞玉书的尸体嘛,当然就是压在上面,衣服快烂没了的那具。”
根据信中描述,神秘干尸确实身穿黑衣。
“做人可不能只认衣服。”公冶亡羊淡淡地说,“死亡时的动作也很关键。”
在公冶亡羊的提示下,什长眼睛忽地一亮:“我明白了,这具黑衣尸体才是虞老太爷。你们看——这具没衣服的尸体,双手掐着黑衣尸体脖子。也就是说,没衣服的尸体才是那具神秘干尸!”
确实,无衣干尸的脸容狰狞扭曲,双手死命掐住另外一具尸体的脖子。
“那这干尸为什么要把自己的衣服换给虞玉书?”李山根随即提出疑问。
“干尸的想法,我怎么会知……”
说到这里,山根和什长总算觉察到什么不妥之处,两人脸色大变,惊惧后退。
“这……这……真的诈尸了!”
山洞内凉飕飕的,气氛很沉寂。
信中虽然提到种种不可思议的现象,但在没进入山洞之前,众人对整个事件其实还是半信半疑。
而现在,干尸杀人的现场就摆在面前,由不得他们不信。
“这干尸双手掐着虞玉书的脖子,然后用脚给自己换衣服?”公冶亡羊无奈摇头,“你们的想象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强悍。”
“要不你说是怎么回事?”什长嗡声道,视线却丝毫不敢离开两具干尸,生怕它们突然复活,扑杀过来。
公冶亡羊并没有回答,而是迳自走到洞穴一侧,那堆高高隆起的碎石旁,双手一抠一拉,石块便哗啦啦散落一地。
一截干枯的人类手臂,赫然显露。
第三具干尸!
“怎么回事……”什长愣住了,“还有一具尸体?”
“莫非那王小二事后又返回山洞,死在这里?”李山根也大感讶异。
“当然还有一具尸体。”公冶亡羊森然道,“不然,干尸又怎能杀人?”
“莫非真像师傅您说的那样,是人在搞鬼?”李山根迟疑地说。
现场三人互相对视一眼。
“老不死!”
“何老头!”
两人口中几乎同时迸出一个称呼来。
“对。”公冶亡羊笑道,“凶手没有别人了,就是那个老向导。”
“可信里不是说,老向导早就掉下悬崖了吗?”李山根提出疑问。
“只是听到声音而已。”公冶亡羊说,“是不是真的摔下去很难说,就算真的摔了,也有可能半道再爬回来。”
“这倒是。”李山根认同的点点头,“评书先生讲得好,掉下悬崖,那是想死都难。”
“我估计……”公冶亡羊分析着当年发生的事情,“当时何老头悄悄爬进山洞,躲在黑暗处,他害死了大壮,所以不敢和虞玉书他们打招呼。后来,听到虞玉书说那本铸天残书很值钱,才起了贪念,装神弄鬼,杀人夺宝。”
“我觉得,如果虞玉书和王小二不去图那半本残书,事情也不至于发展到这种地步啊。”李山根说,“终究是个‘贪’字害死人——可奇怪,这何老头怎么又死了呢……”
“说得好。”
公冶亡羊刚想进一步解释,却听到一声喝彩从洞口方向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