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什长道,“我来,是想找藏老板……不,藏道师。”
“哦?”公冶亡羊咧嘴一笑,“你知道藏道师?”
藏老板和藏道师的区别,一般民众根本不懂,能喊得出藏道师这个名称,说明了什长确实是有备而来。
“自然知道。”什长摆出一副严肃的脸孔,“吾乃奉大汉丞相座下,虞大将军之命,来此延请藏道师移葬一具先人遗骸。”
“那你又知不知道……”公冶亡羊摇头道,“移葬先人遗骸这类单子,藏道师根本就不会接?这种小事,找个藏老板就够了。”
“接不接,是你能说了算的?”什长脸色一沉,就要发作:“赶紧把藏道师给我叫出来!”
说话间,什长一只手已威胁性地按到了刀柄上。
“不用叫了。”公冶亡羊微微一笑,“藏道师不就在你的眼前么。”
“你……是藏道师?”什长难以置信。
“怎么,不像?”公冶亡羊拢起披散的头发,不紧不慢地从棺材里爬出来。
他刚刚离开棺材,便有一股浓浓的药香在厅堂内弥散开来,挥之不去。
什长脸色微变。
身份可以作假,药香却不会骗人。
出发之前,虞大将军教了什长识别藏道师的三种方法。
第一种,便是味道。
藏老板身上那股子药味,刺鼻难闻,惹人生厌。
而藏道师散发出来的,则是药香,虽然浓烈,吸入之后,却能让人心平气和。
第二种方法,是铭牌。
每一名藏道师,都有属于自己的铭牌,由青铜铸成,随身携带。
什长一眼就看见,公冶亡羊的脖子上,确实挂着一枚掌心大小的青铜铭牌,其上有大篆‘藏’字纹。
三种方法,目前已经确认了两种;什长开始相信眼前这个苍白青年,真的就是传说中的藏道师。
虽然看起来不太可靠,但只要他是一名真正的藏道师,便足够了。
毕竟移葬这种活,讲究的是专业对口;无论你武功盖世也好,权倾朝野也罢,不懂就是不懂,涉及到生死礼仪,还得依靠专业人士。
不过,什长心里始终不太明白——举行移葬仪式,到随意一座大城里,找个名声响一点的藏老板不就行了?
何必非要自己千里迢迢的,来寻找什么藏道师?
然而有军令在身,什长也不愿轻易得罪这个年轻的藏道师;当下也不多话,从怀中掏出一叠信纸,小心翼翼地摆放在桌面上。
“这是什么?”公冶亡羊好奇问。
“信,一封百年之前的旧信。”什长道,“虞大将军早有吩咐,如果藏道师不愿意接这桩单子,便请先看一看这封信。”
“百年旧信?”公冶亡羊一听,果然来了兴趣。
这些信纸的纹路致密,质量极好,但由于年代久远,早已经泛黄变脆,上面以炭笔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大汉元初元年,甲寅猪,七月十五……”
公冶亡羊笑嘻嘻地拿起信纸,津津有味地读起来。然而,看了几眼之后,他的脸色开始变得凝重。
“噫……邙山……怪铃……断头崖……”
他用指节敲着桌面,口中不断喃喃自语,似乎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好!”公冶亡羊用力一拍桌面,“这种单子,普通的藏老板还真办不了,我接下了。”
“真这么好使?”什长有些讶异。
信的内容,他早就看过,虽然颇有诡异之处,但只是当作一件山野怪谈,看不出有什么值得重视的地方。
可看这个年轻人那种双眼发亮的模样,简直像找到了惊天宝藏。
莫非……信里面还隐藏着什么秘密?
“哈,我叫公冶亡羊,朋友们喜欢叫我公羊。”公冶亡羊很自然地将旧信折叠好,揣进怀里,并随手拍了拍什长的脊背。
一拍之下,寒气四溢!
发觉对方的体温低得异常,什长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中暗忖:这个病痨,寒气这么重,恐怕命不久矣。
什长万万想不到,自己还真的猜对了。
经过长达二十年的消耗,公冶亡羊体内的尸王丹,已经只剩最后一点精华。
就是这一点精华,散发出惊人的阴气,将逐日之血完全压制,导致公羊现在这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
一旦这些精华消耗完毕,公冶亡羊的生命,也就走到了尽头。
但看他一副气定神闲,仿佛什么都不在乎的表情,任谁也猜不到,这居然是一个清楚知道自己死期的人。
“公羊是吧。”什长傲然道:“嘿嘿,我乃虞大将军座下亲卫,姓牛……”
咚……
“嘘!”没等什长把话说完,公冶亡羊便作出一个禁声的手势。
看到公羊郑重的神色,什长心中疑惑。
义庄里面,有什么能让一个藏道师如此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