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过好几次动物园了,然而却从没有看到过这个地方。不过,动物园旁边新出现的东西并不只这个院子。还有一个卡丁车赛场,以及一个巨大的棚子出售着炒饭盖浇饭之内的快餐。跟这些东西一比,新出现一个三四米宽的院门算不得什么离谱的事情。
现在不算太早,然而这些饭店还没有开门。大概是因为这些饭店还在等着在动物园的游客游玩完毕。我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走向那个怪物秀的场地。走近了一看,才发现那个横幅上文字的颜色鲜艳的怕人。
“五块的。”
我被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这声音的主人是一个又矮又胖的中年妇女。她的脸上绝对不会让人看出她曾经有过青春,就好像她生下来就是一副中年妇女的模样。
“入场五块嗯!”她不耐烦地说,令人怀念的奇怪口音。
我掏出钱包,拿出了钱。
会场就在花坛的后面。即使走近了,花坛里的植物对我来说依旧不过是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叶子很大的东西而已。
没有红白绿色条纹的塑料布,然而确实是有一些老旧的木头桌子散发着一些闻不到的腐烂气味。桌子上摆着的罐子却比记忆中的大了很多。我原来记得是两升汽水瓶大小的小瓶子,和老杂货店装糖果的瓶子一样,然而这次摆出来的东西足足有饮水机的罐子大。是时代进步了吧,我想。
走近之后,我看到了童年时期的恐惧。
那些瓶子放作一排,一个挨着一个。然而,中间那一个和它旁边的瓶子都离有一两厘米宽的距离。好像怕伤着其它瓶子里的东西一样。我看到那些瓶子里面是一些白色的肉。那就是展览死婴的地方。我猜测那些死婴都是从医院旁边偷出来的,那些死去的婴儿,被当做医疗垃圾丢到垃圾堆。这些人则把他们捡回来,浸到福尔马林杯子里。那种杯子依旧很像是老杂货店装糖果的瓶子,不过现在被放大到了饮水机罐子大小。
我走近了去看。是那个婴儿,或者是和过去我害怕的那个婴儿得同一种病而没有被生下来的婴儿。被浸在福尔马林中,和其它瓶子微微隔开。大概是为了突出它吧,它是那么的特殊,三层的鲨鱼一样的牙齿。宽阔而畸形扭曲的下颚,把脸都拉宽了。眼睑长得很薄,即使闭着也能透过它看到里面的大而黑的虹膜。小耳朵,的确不是过去那个,这个死婴长着头发而且身体大很多,撑满了那个有饮水机瓶子大小的容器。
“也许是同一个,只是过了这么多年它长大了。”我努力压下这种想法。
举办这个展览的人犯了一个错误,他们不应该把最具冲击力的展品放在最前面。在看过那个恐怖的东西后。无论是三头婴儿的尸体,还是长了三只眼睛的尸体,都不再让人感兴趣。除了有一个死婴倒是有些意思,它只长了一只眼睛,又大又蓝的眼睛。眼睑松垮垮地垂到一边,像是被拉开的窗帘。它长了一颗大头,足足有成年人那么大。那奇异的大头颅顶在只有未出生婴儿大小的身体上,在瓶子里挤成一团。
“欢迎的欢迎的欢迎的欢迎的。”分辨不出的怪异口音。假惺惺地欢迎声中透着早晨的疲惫。
一个中年人,有一只红色的酒糟鼻,衣冠不整的样子。倒是没有携带那种缠着红布的麦克风。不过今天早上只有我一个客人,那东西是用不上的。
“你是,”我寻找着符合他身份的词,但想不出,只能说一个相近的词。“导游?”
“解说员。”他纠正我。
“恩,我看过前面那些展览了。让我想起了小时候。”
“那是了传统的,不过的那种的东西放的不久的恩。过几年了就得换新了的。”
“那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这了是秘密嗯。”他语气平静,是由于睡眠不足?看来那种回忆中奇怪的激情今天是体会不到了。
“我记得宣传单上说有没有头的鸡。”
“对了的,对了。”他忽然来了劲,眼神也变了。“就在喏那边了的后面的空地上嗯,可是不了容易才弄出来的东西。”
奇怪的语法,我想。不像任何一种方言,却透着一股土气。
他朝前走。院子是一片被水泥围墙围起来的区域。像是从一片住宅地里硬生生围出来的,旁边楼房的边角也被围了进来,形成了一个丑陋的隔断。隔断的前面就是放死婴的桌子,而后面大概就是紫色的猫没头的鸡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吧。
“这里了这里了。”
他蹲在了一个矮篱笆前,篱笆围在墙边。一片鸡屎、麦子之类的东西盖满了地面。角落里放着一个水壶,有一个尖尖的口。就像加机油用的那种油壶一样。壶口糊满了黄色的凝固了的饲料。大概是为了喂那只无头的鸡用的,我想。那只鸡窝在另一个角落里。
那只无头的鸡倒没什么好说的,只是一只没头的鸡而已。我过去在资料里读到过这种东西。越是低级的生物,生命越是顽强。他说过是不容易才弄出来的,大概是连续杀了好几只鸡,只有这一只活下来了。
“要喂